漂亮大鳥孤立在塔中,直到看見沈九思回了客舍,他才回身落座。
想了想,他憑空扯出一張白紙,開始寫信小山神,展信佳。有事相商,煩請移步離境觀黑塔一敘。
落款的時候,他頓了頓,才笑瞇瞇地寫上你的老朋友賀瑤光
擱筆揚紙,信紙就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際。
漂亮大鳥慢條斯理地煮了一壺茶,茶水翻滾時,一頭雪白的豹子出現在了黑塔內。
“你這樣子我看著手癢得很,化個人形。”
大雪豹站在門口審視他,聞言就嗤笑“你那名字我聽著也不爽得很,不如打一架。”
“你已經不是那山野里的小豹子了,怎么還這般暴躁。”賀瑤光笑瞇瞇地,“你那小弟子我喜歡得很,不如來談談結親的事情。”
大雪豹化作人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賀瑤光點了點茶盞“坐。”
大雪豹一動不動。
“怎么”賀瑤光撩起眼皮,“我們小山神,想當那棒打鴛鴦的王母娘娘了”
大雪豹冷哼一聲,一撩衣袍坐到他對面“我可沒你那么無恥,連綁人強行合籍的事也做得出來。”
賀瑤光哈哈大笑“大家都是妖生的,何必做這張臉給我看。我綁了,我也快活了。你呢”
大雪豹執杯喝茶,不肯說話。
賀瑤光支著下巴看他“怎么著啊,要不要和我化干戈做親家啊”
“我和你,有什么干戈”大雪豹問他。
“你們涂山年年造我的謠,你還問我有什么干戈”賀瑤光說,“綁得也不是你涂山的人,你要羨慕,大可直說。用不著這樣在背后敗壞我名聲。”
大雪豹短嗤一聲“賀瑤光,你判族出逃、奪星位與凡人延命,還有什么名聲可言與其問我,不如想想你自己當年得罪了多少人。”
“想他們做什么”賀瑤光笑瞇瞇地,“都是誰下敗將,誰敢來我面前說半個字。”
大雪豹又是一聲冷笑,他執起空杯盞,慢悠悠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道“若我不同意呢”
賀瑤光眉頭微皺,不贊同地搖了搖頭“你不能自己不幸福,留不住桑涂,你就要讓你山里的小狐貍也都當孤家寡人。”
大雪豹被他氣得猛地站起身,厲喝道“賀瑤光你糊涂你那后生一個凡人,我能看著我的崽子往火坑里跳”
“你又沒經歷過,你怎么就知道是個火坑。”賀瑤光眨眨眼,“萬一你家小狐貍不這么想呢。人家就是只要這幾十年,你怎么辦真當王母娘娘啊。”
大雪豹忍著氣道“你真覺得你這日子過得好”
“我好與不好,又與你家狐貍崽子有什么關系”賀瑤光撩起眼皮,慢吞吞地反問道,“幾百年都過去了,新時代的長輩不能這樣專斷獨丨裁。況且我輩中人,講一個順其自然。你看看你的做派真像個討人厭的長輩。”
大雪豹目光森冷地俯視著賀瑤光“你要說不出人話,我就先走了。”
賀瑤光低著頭,毫不在意地說“我一個鳥,說什么人話。少當不受歡迎的家長,我們這些老東西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孩子盡管去沖去闖,再在他們闖得頭破血流的時候搭把手。”
大雪豹深深看了他一眼,一展袖直接消失在黑塔之中。
賀瑤光慢條斯理地又給自己斟了杯茶,才打開電視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電視里有沈九思,當然也有涂十二。
那是沈九思的夢境。
他今日對沈九思說的每一句話,都將在沈九思的夢境里重演。
他會在夢里看到未來的無數個可能性,也會一次又一次的目睹他的小狐貍離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