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叫來人不過兩刻就將門修繕好,沈瑜卿回了屋。
魏硯沒出來。
天幕低垂,風沙呼嘯,猶有怒吼之意。
沈瑜卿躺在榻里,眼不自覺看向門處,忽又想到什么,翻了個身閉眼睡去了。
翌日風沙停,沈瑜卿從屋里出來遮好兜帽,旁側的門打開,出一高大身軀,胡服利落,劍眉漆眸,臂彎里抱一柄長刀。
他在外,剛邁出門,革靴踩在地上。
廊道小,他擋在外面,他不動,沈瑜卿出不去。
兩人面對著,他黑眸盯在她身上,沈瑜卿看他一眼,轉身往回走。
臂上一沉,魏硯一手抓她,“該走了。”
車馬起行,茫茫大漠,孤煙筆直。
沈瑜卿騎在馬背,為首高頭大馬上騎坐一玄黑胡服人影。
風沙簌簌,沈瑜卿理了理兜帽,將上面的沙抖下來。
魏硯側頭朝后看,掠了她一眼。
目光對上,沈瑜卿眼眸波瀾不驚地轉開。
行過半刻,前方忽急奔一匹快馬,至魏硯馬前踩蹬而下,恭敬跪首,“王爺,屬下已探耶律殷部有數十人已退至嶺外。”
魏硯握了握刀柄,眉眼稍沉,“前去再探。”
那兵卒得令抱拳,翻身上馬,塵土彌漫下很快沒了人影。
張禾近前,“王爺是怕耶律殷使詐”
厲粟橫眉罵了句,“耶律殷那狗東西都被關進上郡下獄了還有膽子使詐等回了上郡,爺爺的刀砍得他親娘都不認識。”
張禾沒搭理他。
魏硯道“耶律殷擅長蟄伏,不可小覷,三州之所以這般輕易得手也是因為他自己心知自己抵擋不住,有故意降的意味,是料想我不會殺他。”
他壓著眉眼,雙目森森,“不過他這如意算盤打錯了。”
厲粟在馬后清楚地看到王爺森冷的眼,忍不住打一激靈,想這次耶律殷算是倒大霉了,不死也得褪層皮。
“到下一城休整一日。”魏硯道。
本是不必過下一座城就能到圖紙所繪之處,但王爺吩咐休整,沒人敢有出聲多嘴。
厲粟平素最多話,此時察覺王爺心情不佳,心里門清此時多話簡直就是不要命了,打馬跟在后面,悶聲不語。
起行到下一座城要繞一段路,驀然掉頭,沈瑜卿忍不住朝前看了眼,問身側的醒柳,“怎么回事”
醒柳剛從前回來,應聲,“王爺懷疑有人使詐,下令人前去再探,再耽擱一日。”
倒底是他的事,他有自己的打算,沈瑜卿沒再多問,掉了馬頭跟著。
兩人那次之后就很少說話了,也就只臨行前魏硯先開口的那三個字。現在想來,倒像是他有意等她一樣。
沈瑜卿沒再多想,容不得她想那么多,掉頭是逆風,帷帽一個勁兒撲著她臉,看不清方向,到最后她干脆將帷帽拿了下來,沙子撲了滿臉。
她抹著沙,面前忽現出一道黑影,正遮住來向的風沙。
臨邑城非犬戎人管轄之地,里面西域中原人來往不絕,大多是行程商人。
至了驛站,沈瑜卿下馬先上了樓。
醒柳跟在后面吩咐仆從備了水,吹了一路沙,她知小姐喜潔,自然先是要沐浴。
沈瑜卿前腳進門,回身時那道門就叫人按了住。
他眉間有沙,手里提著把刀,似是要出去。
沈瑜卿掃他一眼,“做什么”
魏硯黑眸盯住她,忽笑了下,“還得欠你一回。”
“什么”沈瑜卿撥了下耳畔的發絲,斜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