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硯被她逗笑,嘴角牽了牽,“我是昏君你就是禍水。”
沈瑜卿沒想理他。
張禾似是真的急了,忍著被軍法處置的風險又喚了一聲。
這回是不出去不行了,魏硯放開她,抵著她的額頭,兩人呼吸牽扯到一起,難得的安逸。
魏硯“嗯”一聲,松開手。
帳簾掀起,張禾在外面急得繞了五六圈,終于見到有人出來,眼睛亮了亮,等看清那人是王妃,不禁傻了眼,反應過來抱拳,“屬下見過王妃。”
沈瑜卿淡淡道“我來看看他右臂恢復得如何,夜里叫人依著昨夜的水溫藥草備著,不能錯半分。”
王妃素來冷淡張禾是知道的,便信了這話,料想王妃是一早過來的。
“屬下記住了。”
沈瑜卿沒說什么,正要回自己氈帳,忽看到眼前出現一人,著竹青長袍,披狐裘,白眉長髯,面目溫和。
“二丫頭。”宋閔之含笑開口。
沈瑜卿愣了片刻,才意識到竟真的是他,開口,“宋伯伯”
宋閔之捋著胡須,“這丫頭,才離京小半年,就將宋伯伯我忘了”
“侄女不敢。”沈瑜卿緩過神先做上京的禮,“侄女只是沒料想在這竟能見到宋伯伯。”
宋閔之道“我也沒想到三皇子竟還帶著你到這了。”
沈瑜卿反應了下三皇子是誰,才道“侄女略通的那些醫書在這里不巧派上用場罷了。”
宋閔之明白她是不想多談,意外離京遠嫁這件事確實不好向人說,他便沒再提。
沈瑜卿正要再說話,聽到后面的動靜,話頭咽了回去。
天色不早,日頭漸漸高升,如今已過了冬,到晌午時便會暖和許多。
帳簾掀開,宋閔之抬頭看去,帳里出一挺拔人影,胡服束身,腰胯一柄長刀,眉眼張揚凌厲,仿若山間不馴的野獸。
已有十余年沒見,宋閔之眼瞇了瞇,這十余年三皇子果真變了許多,好似比在上京還要增添幾分決絕的狠戾,張狂不羈。
“老臣見過淮安王。”宋閔之恭恭敬敬地俯首做禮。
魏硯看他一眼,認出是誰手不自覺摸了下刀柄,“誰讓你放的人”
問的是張禾。
張禾嚇了一跳,立刻跪地請罪,“王爺,他”
“將人轟出去,再有下次,軍法處置”
魏硯霍地轉身,掀簾入帳。
張禾猶豫地看向宋閔之,“宋大人,您也看到了,王爺實在不愿見上京的人,您還是請回吧。”
宋閔之也猶豫。
沈瑜卿問,“宋伯伯是有什么要事”
宋閔之道“上京下了軍令,事關漠北軍事,我便是攜了此令而來。”
沈瑜卿看他著急,輕啟唇,“宋伯伯放心,這件事便交于我了。”
帳內,魏硯斜躺在榻上,腿交疊在一起,懷里抱著把刀,臉是沉的。
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猜想出是誰,開口,“你不必勸我,上京來的人我都不會見。”
沈瑜卿側坐到榻邊,眼看著他,“我也是上京來的,你何不也別見我,叫我一同滾了。”
魏硯掀起眼,嘴角勾著笑,“我沒讓你滾過”
自是讓著的了,見她的第一面讓她滾回上京,第二面孟浪地對她也是讓她滾。
“那我現在走你讓嗎”沈瑜卿淡淡地說著,面上沒什么表情,眼也沒看他,好像再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魏硯漆黑的眸盯住她的臉,一手將人拉到懷里,扣著她的腰,“你會走嗎”
“你現在要是叫宋閔之滾,我就跟他一起走。”沈瑜卿貼靠在他胸口,罕見地沒推他,乖順地偎著。
魏硯親她的發頂,低低笑了笑,“還沒見過你這副模樣。”
沈瑜卿不禁問他,“哪樣”
魏硯想了想,回道“有些無賴。”
沈瑜卿冷哼了聲,心說論無賴有誰比得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