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粟最是清楚王爺脾氣,凡是上京來的信一律不接,凡是上京來的人一律都轟出去。因此王妃來的那日他們才無一人知道。
見王爺鐵青著一張臉,厲粟不敢再留下去了,抱拳轉身離帳。
起行匆忙,沈瑜卿走時帶的醫書不多,關于恢復筋脈一段記載更少。
沈瑜卿只能依著記憶回想當初在書院所學,挑揀些草藥配到一起。
她拿藥杵搗著藥,不禁又想起在氈帳內魏硯強迫她時的壞。
常年握刀的手布了一層繭,掌心是燙的,唇也是燙的,像烙鐵般錮著她
“小姐。”醒柳在氈帳外喚道。
沈瑜卿不再想,手里搗著藥,面色泛冷,“進來。”
醒柳帶了一囊進來,“小姐,甘露已采好了。”
“放下吧。”沈瑜卿說。
天色已全黑了,唯有火光照著亮。
“把這些藥送過去。”沈瑜卿放下藥杵,將案上制好的草藥依次放到碟子里交給醒柳。這些藥只起到緩和作用,暫時還沒有快速有效的方子。
醒柳接過藥,看了看小姐,只覺小姐的臉色愈發淡了,沒敢多說,端著碟盤退了出去。
魏硯回了自己氈帳,解開胡衣前襟,一把扯開,露出結實的胸膛。
單手脫了衣袖,胡衣扔到榻邊,抓過案上的白帕子放到水里擰了一把,尚且淌著水,先抹了把臉,頸,擦掉上面的沙。
再往下,過胸膛,到腰腹的地方,觸到上面,記起她手的軟,魏硯眼里勾了笑,沒多做停留,胡亂擦完了,帕子扔回盆里。
“王爺。”氈帳外侍從通稟。
魏硯赤著身坐到案后,“何事。”
侍從回,“王妃派人送了藥。”
侍從端藥進來,恭敬地置到案上。
魏硯眼盯著碟里的瓶瓶罐罐,開口,“她呢”
侍從愣了下,回,“是王妃身邊婢女送的,王妃還帳里。”
瓷瓶擺了一排,都是新制的藥,她這一日便是一直在忙這個
魏硯抬手讓仆從下去,回想起當時在帳內的情形,唇揚了揚,是他沒控制住,又惹她生氣了。他說她心眼小,其實他心眼也不大。
譚至關入牢獄后,沒過多久就將知道的都吐了出來。
被呼爾丹趕出科洛里后,中途又遭遇天雨土,偶然與耶律殷結識,答應他回科洛里探聽情報,條件是他要復仇。呼爾純心軟,見他無處可去收留下做了侍從。譚至看出呼爾純對魏硯的心思才用蠱為自己編織了面具私下戴在臉上。
已是數月,竟無一人發現。所有人都以為呼爾純是得了怪病,連她自己都這么認為。
譚至雖說出了主謀是耶律殷,卻始終未透漏師門從何。
沈瑜卿對他背后的師承開始懷疑,巫蠱為禁術,正可救人,邪可害人,若流傳至外被心術不正人所用后果不堪想象。
只可惜了她的青蟲半年內只能用一次,否則必然是能讓譚至說實話的。
已是入春,日頭漸大,春日風沙也大。
沈瑜卿緊著外氅在想這件事要不要傳信回上京告知先生。
她站在高坡處,迎著風,發絲隨風卷著。
身后一道高大的人影停到她身側。
沈瑜卿斂下方才心思,垂眸看著那道影,“譚至的事我想知道他師承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