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沒提出幾樣,門外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小姐,出事了。”
綠荷喘著氣急忙入門,“外面,外面有一婦人說是王爺舊識,要小姐救救她。”
沈瑜卿收回神,手中的書卷合上。不知為什么,她一下想到的是那日在街上攔住魏硯馬匹的婦人。
到漠北許久,倒是沒見過魏硯身邊多出哪個女人,唯有這一個,她總覺得兩人關系匪淺。
“將我箱底那身狐裘拿來。”
綠荷聽了一愣,“小姐是要皇上御賜的那件”
沈瑜卿淡然地開口,“不然還有哪件。”
她帶來的衣裳收拾整整裝了十余匹馬車,其中最為貴重,世間罕見的便屬那件狐裘。
是西域進貢,因父親救駕有功賞了下來,平時都是放著過些時日打理,這還是她頭一回穿。
綠荷心里驚詫,小姐有多喜愛那件衣裳她是清楚的,今日何必為了一個外人換上。
府內老管家認識安潯堯,不敢讓她在外跪著,好說歹說地相迎,怎知嘴皮子都磨破了,她還是堅持在外面跪。
老管家苦口婆心,“陸夫人,有事您起來好說話,您在外面跪著叫王爺知道了,王爺必是要動怒啊。”
安潯堯哭紅了一雙眼,發髻松散開,露出一張俏麗的臉。
“管家不必再勸了,我實在走投無路,不然也不敢厚著臉皮來求見王妃。”
“哦我倒是要聽聽夫人怎么個走投無路法,厚著臉皮來求我什么事了。”
安潯堯話聲方落,府門敞開,從里出一身姿高挑的女郎。
飛云發髻,霓凰鎏光步搖插于發間,耳垂下是一對蔻鏈鑲玉耳珠,走時端莊,步搖耳珠幾乎看不出有晃動的幅度。
雙眸清亮,朱唇嬌艷,眉心點綴梨花金鈿,并不俗氣,反而有種別樣意味。外罩的狐裘絨毛細膩,絕非凡品,是她見都沒見過的珍奇之物。
她面色一如那日的清冷,與安潯堯的落魄相比,更加淡然從容,她笑著,在安潯堯眼里就變成了大大的諷刺。
“妾知姑娘現在是淮安王府的女主人,是淮安王的王妃。但妾與王爺少時相識,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我心悅于王爺,料想若不是姑娘從中摻和,現在住在府里的人應是我了。”
安潯堯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街上聚在一起看熱鬧的閑人不免為她心疼,但礙于淮安王的手段,無人敢上前去說什么。
沈瑜卿面始終冷著,她看了眼她今日的穿著,一身的素,外氅也簡單,卻看得出花了些心思。外氅細繩松系著,領口向下,露出一片月匈月甫。發髻梳至后,頰側有幾縷輕飄的碎發,眼尾泛紅,看起來楚楚可憐。素淡更增添柔美,讓人憐惜。
“可惜了現在住在府里的人是我。”沈瑜卿笑著,眼珠晶亮,像醞著流光,讓人移不開眼。
“你自己也說了,是你與魏硯青梅竹馬,是你對他日久生情。轉頭來你到我這哭哭啼啼是何道理”
“淮安王的名號你也不是不知曉,他不愿做的事沒人能逼迫得了。誰是他的王妃不是你說的算,也不是我說的算,而是他自己。”
“你與他的故事我沒興致聽,也同我無半分干系,這些事你只管找他,他如何做我都不會插手,我也不在乎。”
“下次別來了,來了我也不會見你。你若想跪就在這跪著。但我脾氣不大好,你若執意揪著我不放,就別怪我動手了。”
一旁的綠荷聽完小姐這番話心里詫異又多了一層。小姐性子冷,不愛與人多費口舌,若是惹急了,就直接下藥好好報復,從沒跟誰說過這么多話。
安潯堯心里也是驚了,問世上有哪個女人不在乎自己夫君在外的情事,偏她居然真是毫不在乎的,千算萬算,沒想到在這碰了硬釘子。
她見她轉身要走,頭正對著沈瑜卿的方向磕到地上,“是妾的不是,是妾仗著與王爺多年的情意斗膽說這些話得罪王妃。妾該死,可王妃可否看在王爺的顏面收留妾在府上。”
“不日前有一男子尋到妾,說妾是與他有娃娃親的未婚妻,可妾從未見過他。而且妾夫君戰死,現在心系所托之人只有王爺,怎能受他人所辱”
“王妃,看在妾與王爺多年情份上留妾在府上吧。不論為奴為婢,妾都毫無怨言。”
沈瑜卿緊著身披狐裘,一雙眸在她身上掃著,理著耳側的發漫不經心地開口,“為奴為婢豈不是委屈了夫人。”
“不如到府內抬個側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