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了眼那女人,沒下馬,點著刀鞘問她,“什么事”
安潯堯穿的是中原齊胸襦裙,大冬日坦露著胸脯,臉凍得發白,頗有楚楚可憐的意味。
她一雙眼抬起,欲泣未泣地靠著魏硯。
魏硯敲了下刀柄,見她還不說話倏地勒韁要走。
“王爺等等。”
安潯堯跑到馬前,張臂擋住馬行的路。
“王爺等等,妾確實有事要找王爺。”
魏硯眉峰沉了沉,“說。”
安潯堯抽泣道“自夫君走后,妾無依無靠,妾一婦道人家,又失了丈夫,難免時常受那些惡霸刁難。”
“妾自知出身卑賤,不配做王爺的通房妾室。是以妾甘愿為奴為婢,侍候在王爺身側,請王爺收留。”
魏硯面無表情地聽著,“說完了”
安潯堯愣了下,過而點頭,“說完了。”
“王爺,妾心之誠,天地可鑒。這么多年,妾只心悅王爺一人。”
魏硯眉峰壓著,“既然說完了就滾,以后都別出現在本王眼前。”
馬聲嘶鳴,魏硯振韁就要走,安潯堯愣住,尚未反應過來他話里意思,見人要走了,恐以后再見就難,一咬牙再次跑過去攔住。
魏硯面色更不耐了些。
安潯堯道“王爺還記得當年的允諾嗎王爺說過要替夫君好好照顧我,難不成王爺現在就要食言嗎”
當年安潯堯所嫁之人是與魏硯同生共死的兄弟,只可惜后來先死在犬戎人的刀下。他臨死前魏硯答應過要照顧安潯堯。
魏硯應了。
他給了她銀錢,給她宅子,仆從,樣樣不缺。
也算是仁至義盡。
提起當年事,魏硯面色愈發得冷。
當年他見安潯堯時便知她心思不純。他不是毛都沒長齊的毛頭小子,安潯堯并非心思純良之人。但陸翊鐘情,他總不好摻和他的私事。
魏硯冷笑一聲,長刀鏗然出鞘,閃爍著殺氣銀光。
馬聲長鳴,那刀間直逼安潯堯的喉頸,安潯堯當即嚇得腿軟,一動都不敢動,“王王爺,你是要殺了我嗎陸翊不會原諒你的。”
“他原不原諒是我的事,等我下去親自給他賠禮道歉,再不濟讓他打一頓。而你”魏硯黑眸凜然,“我從沒給過你這方面的暗示,我無心于你,你也不要來招惹我,我雖不對女子動手,但于你這種人也不會客氣留情。”
他手揚起一塊玉佩,橫刀一砍,玉從中間斷開。
“若繼續糾纏執迷不悟,這玉便是你的下場。”
馬車到時,沈瑜卿再掀開車簾便看到了這番情形。
她眼動了下,目光轉向魏硯。
魏硯已收了刀,注意到旁側視線,瞥了眼,看清是誰,黑眸立刻定在了沈瑜卿身上。
“你怎么在這”
安潯堯聽他熟稔的語氣,竟難得的和顏悅色,不禁也抬眼看過去。
她目光陡然怔住,馬車中的女郎明眸皓齒,細眉如遠山,一雙烏黑晶亮的眼珠,鼻梁挺巧,朱唇不點兒紅,皮膚白皙,像山里最純潔的雪。明是嫵媚長相,整個人看起來卻又格外清冷,反而似誘似惑,愈加引人不由得想要探尋更多。
兩人明顯認識,且關系不淺。
如此,安潯堯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是她從不知漠北還有這般的女子。
沈瑜卿看向站在魏硯馬前的婦人,看清那張臉她記起了當初在上郡,她去藥鋪在街上偶然遇到魏硯,他馬身旁側的女人就是她了。
也不知這兩人什么關系。
沈瑜卿無暇多想,眼又朝魏硯看去,“你上來,我有話對你說。”
面色淡淡,語氣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