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七昨夜住了驛站,前些日子得信安家留下了孤女在上郡,秦父仁義,勒令他必須把安家遺留的女兒帶回來。
偌大的上郡城從何處尋人,秦七不禁頭疼。
相貌,年齡,長相,甚至連閨名都不知。
只知曉她的父親安庭,徐州人氏。
秦七吩咐人盡快到城里打聽有沒有從徐州來,年芳十八的安氏孤女。
他搖著扇子獨坐在椅上,想了想又道“再遣人去打聽打聽,有沒有看到一男一女,男的拿刀,穿胡服,女的相貌好,兩人騎馬昨日入的城。”
仆從聽命下去。
秦七自顧自想著那日的事,他總覺得其中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小乙不是會輕易相信人的人,想當初他發現她的真實相貌,差點讓她給砸暈了。
她對那個男人看似并不熟識,甚至鮮少搭話,可若有若無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他秦酉晟可是情場里的高手,這種感覺不會錯。
無事可做,沈瑜卿側靠著榻越發憊懶。翻看了幾頁醫書,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臉上的牙印淡了,涂些脂粉看不出啦,她便沒再遮面紗。
又出了會兒神,倏地想起什么,從榻上坐起來,“綠荷,備馬車,隨我出去一趟。”
當初在上京時先生曾在書中圈出幾處極為難尋的藥。先生癡迷醫術,最喜給人解毒,醫治疑難雜癥,鉆研草藥。那些藥先生尋了許久都沒找到,可她上次正巧在買到哏歸的藥鋪里見過。
為避免遇到秦七,沈瑜卿帶了帷帽,乘馬車過了去。
藥鋪的掌柜上次見她與王爺一同來,還記得,忙恭敬迎過去。
沈瑜卿拿了張紙出來,問“你這可還有這些藥”
掌柜接了紙,來來回回掃過兩眼,手在上面點著,“姑娘,我們這就剩下這幾味了,那幾味不巧都賣完了。”
沈瑜卿沒料想到會有人來買這幾種藥,有些失落,“便先拿鋪里有的吧。”
“好嘞”掌柜眉眼展開,不禁搓搓雙手。
即使是剩下的幾味藥可也是好大一筆銀兩,夠他半年生意的了。
醒柳收了藥,綠荷拿出一小匣子銀兩,掌柜臉上的笑意愈發真誠了。
立即改了口,“貴人這些藥小的必小心留意,下次進貨第一個給貴人送去。”
沈瑜卿道“就送到王府吧。”
這句話讓掌柜又不禁多看了沈瑜卿兩眼,想面前這個姑娘倒底和王爺什么關系,竟都入住到王府了。
回府時沈瑜卿有意半掀開車簾看秦七是否在上郡城里。
馬車粼粼而過,她眼看著四周動向,細細打量。
驀然,眼不禁落到一處。
魏硯一早去了軍所,沒乘馬車,而是大大方方打馬去的。
知他我行我素慣了,誰也管束不住,沈瑜卿便沒再多言。
此時他打馬在街上,刀臥馬背,脊背筆直,正俯身低頭說著什么。
沈瑜卿眼看過去,才發現馬身遮擋處有一人影,她仔細看了,是一女郎,梳婦人發髻,面相莫名熟悉。
馬車往王府去,左右魏硯的女人和她也沒甚關系,沈瑜卿正欲放下車簾,余光一掃,又見一殷紅外氅的人影。
正是秦七。
秦七沒騎馬也沒乘車,搖著扇子在街上走,眼見就要朝魏硯那處過去。
沈瑜卿立即起身掀了車簾,“醒柳,往西走。”
原本回府的路停住,醒柳往西看了眼,正看到身騎黑亮駿馬的王爺。
醒柳明了小姐的意思,揚起馬鞭往西掉頭。
一大早去軍所處理了昨日犬戎攻關的事,忙完時近了晌午。
魏硯打馬往外走,沒多遠,就叫人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