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一個地方。”魏硯忽然說。
“什么”沈瑜卿微微喘息著,眼朝他看。
魏硯看住她干澀的唇,唇尖起了皮,兩片唇張張合合,輕輕呼著氣,問道“還能走嗎”
風大,沙土揚了滿臉。沈瑜卿體力確實不夠了,她抬手擋住風吹來的沙,出聲,“我沒事。”
魏硯聽出她的勉強,直接忽略了她那句微弱的沒事。
他將刀挎在腰上,兩臂去扶她站穩,跨一步到她面前,膝蓋彎下,大腿緊繃,后背向前躬,束身胡服下更襯得肩寬腰窄,腰身迸發有力,像充滿野性的孤狼。
“上來。”他下巴朝她揚了揚。
沈瑜卿唇線抿得緊,“我沒事。”
她嘴硬。
魏硯低笑,“照你這個走法明天都找不到當莘。”
沈瑜卿站著不動,風吹著,她頰邊發絲亂飛。
“別磨磨唧唧的,上來。”魏硯咧開嘴角催促她。
好一會兒,沈瑜卿才過去,兩手攀住他的肩,魏硯轉了頭,手臂勾她的腿,用力一提,兩腿直站起。
“讓人背過嗎”魏硯問。
她下巴搭著他的肩,在他肩頭點了兩下。
魏硯眼瞇起,“那個書呆子”
沈瑜卿蹙眉,心里過了一遍才明白書呆子是誰。
她撇撇嘴,沒說話。只感覺到腿下托著的手愈發用力了,報復似的壓她。
他仿佛有用不完的力,即便背著她也健步如飛。她抓著胡服的衣角,他的背寬厚結實,像是一堵厚重的墻。
北風呼嘯,他在前擋住猛烈的風,邁步在地,步子又大又穩,身后留下串串腳印,又被沙土掩埋。
后背的人呼吸淺淺,像是睡著,沒有半點動靜。
魏硯側頭看她一眼,她正出神。
眼對上,魏硯轉了頭。
半晌,背后才傳來人低弱的聲,“不是。”
先生沒背過她,他們最親密的事不過一同研習醫術罷了。哪像他,一股子浪蕩痞氣,對她做盡壞事。
魏硯回味一遍她的話,唇邊浮出笑,兩臂夾她的腰,腳步愈發輕快。
沒過多久,魏硯停下,沈瑜卿從他背上抬眼望去。
前方有一片茂密的樹林,枯黃高草環抱,中間是一方湖。
他將她放下來。
沈瑜卿站穩。
魏硯對著那片湖,“這能有嗎”
沈瑜卿說,“當莘生在夏日,現在或許能挖到埋在地里的根。”
兩人過去,沈瑜卿蹲到岸邊,觀察水流風向,她抓了把土捏在手里,搓了搓,“東邊靠近湖岸的地方。”
魏硯沒多問,他相信她的本事,抬步跟著她走。
湖岸生著茂盛的高草,到膝高,沈瑜卿走著費力,魏硯手過去一拉,她抬眼,看到他抽出腰間的刀,刀臂順勢劈開,向兩側一橫,便開出了一條路。
他腕上纏著綁帶,結扣隨性系著,張揚不羈地束縛袖口。
沈瑜卿瞥了一眼,便順他開著的路走。
走過一段到東邊,沈瑜卿蹲下身觀察環境,指尖在地里戳了兩下,收回來后拿出懷里的帕子擦掉上面的土。
“應就在這附近了。”
她站起身,魏硯正看著她。
沈瑜卿目光落到他刀上,鋒利的尖在日頭下閃著銀光。
魏硯了然,手晃了晃,“用它”
沈瑜卿眼移到他臉上,淡淡道“不然你想用什么,難道要我用手挖嗎”
“倒也是。”魏硯提提刀,眼里的笑有點意味不明,“畢竟你現在是我要爭搶的寶貝,可磕碰不得。”
沈瑜卿心道,果然是臉皮厚的,真該叫他吃吃苦頭才是。
她在前劃出一塊地,魏硯提著刀在后面挖。
挖了幾處地方,除了土沙里面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