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就是現在。”沈瑜卿默念一句,收回手,身一側上前,手腕抬起,將瓢中的水沖著那些人揚落。
忽地,水珠凝結,結成層層白氣,竟讓人眼前模糊,只看個囫圇,白日中發出陣陣哀嚎。
“魏硯,你陰老子。”耶律延不甘心地大喊,發出一聲怪叫后,圍著的胡衣細作兩眼瞪直,撲通盡數倒到地上。
煙霧散盡。
魏硯落刀,尖點地,暈出鮮紅的血跡。
他轉身,戾氣未散。
沈瑜卿扔了手中的瓢,拿帕子擦擦手上的水,“人死不了,給你活捉。”
魏硯上下打量她,最后目光落到她發白的唇上,借故擦水的手不易察覺地顫。
他壓低聲,“怕了”
沈瑜卿擦著的手頓住,立刻回他,“誰怕了。”
魏硯笑,他走近一步,沈瑜卿抬眸,入眼便看到他提刀沾血的臂,緊實的肌肉繃緊,她胸口仿佛有鹿撞動,別過眼去看向別處。
魏硯動動唇,剛要說話,門外一隊甲兵列入,他看她略顯失掉血色的臉,最后僅低語了一句,“沒事了。”
很快轉身,收刀向外面走。
沈瑜卿看著他的背影,唇畔微合,緩緩松了一口氣。
于她而言,這種殺戮場面從未經歷,確實震撼驚心。
半個時辰前,張禾得令引行伍進刺史府。等過一刻鐘不見王爺回來,張禾正欲領人去尋,忽被雍城軍所一百夫長攔住,說軍所出了大事。
張禾才帶人趕去軍所,等到了那厲粟最先發覺不對勁,他雖五大三粗,卻膽大心細,忙派人回城打探,就聽說茶舍出了犬戎細作,一路耽擱下,等他們趕到,人已經被王爺解決完了。
“人沒死,都壓到牢里關著。”魏硯眼沉著,心里想事。
張禾厲粟二人抱拳得令,安排人將地上的躺尸壓下去。
不算已經死了的,一連抬出去四十來個人,方才就是他們王爺一人對這數十人,還都是精兵。
張禾厲粟不禁擦擦額頭的冷汗,悄悄看向殺氣還未褪盡的魏硯,厲粟暗戳戳道“這狗娘養的犬戎人真有膽子,還敢來招惹王爺。”
薄文星騎馬姍姍來遲,跪下請罪。
魏硯擺擺手,“犬戎人狡猾,不怪你。”
他們是沖著他來的,他現身,他們才會有大動作。
魏硯雖這么說,薄文星卻不敢怠慢,看他衣衫不整,渾身是血的模樣,驚詫不已,忙補救道“下官在外安排了馬車,王爺請上馬車里休息吧。”
魏硯掃了眼,才覺這身胡衣都被血染濕了,就這么騎馬回去確實嚇人。
他點頭,又記起什么,眼看向遠處站著的人。
她身上還披著黑色斗篷,兜帽遮到頭頂,雪白的臉掩蓋在帽里。
“上京的人呢”魏硯問。
薄文星狐疑了下,隨后反應過來,“下官現在就去通知王妃的人過來。”
“不必了。”魏硯又看了遠處人一眼。
薄文星揣測這句不必了什么意思,見王爺一直往那看,試探開口,“下官只備了一輛馬車,不如您和王妃同乘一輛”
魏硯眼斜他,薄文星忙低下頭,好半晌,頭頂才傳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