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眸子,里面的光還沒散,正對上他的眼。
魏硯移開視線,玩著長刀的環兒笑,“風大,待在馬車里要比騎馬舒服。”
“你怎么不坐馬車”她問。
“用不著。”魏硯答一句,重新拉起韁繩,不再多說,策馬越過她朝前奔,男人的聲音漸漸被風吹散,消逝無蹤。
趕到雍城時天尚早。
雍城刺史薄文星非上京調派,漠北諸城刺史多數由魏硯親冊,封王只掌管一方瑣事,自然沒有這個權利,也不敢這么做,但魏硯卻敢,還無所顧忌。
薄文星是典型的漠北人,方臉兇煞,一口地方話聽得沈瑜卿云里霧里。
她側眸,魏硯正與他交談,方話說得比官腔都利索。
薄文星恭敬地聽著,轉而露出笑,命人在前引路。
沈瑜卿左看看右看看,這座城說官話的人實在少。她打馬過去,到魏硯跟前低語,“他們說的是什么話”
魏硯臉朝她看,回了一句,“東胡語。”
再沒了話,一副不愛搭理的神色。
沈瑜卿嘁嘁,好像多說兩句話能掉塊肉。
她懶得問了。
自顧自慢悠悠地閑逛。
魏硯瞄向前面晃悠的人,皺眉阻道“別亂跑,這地方不比旬姚。”
“怎么,難道還能吃了我”沈瑜卿扔下句話,學他不多說一個字。
魏硯朝身后的張禾抬手,“帶人過去。”
張禾抱拳得令。
沈瑜卿左顧右盼,雍城確實與之前走過的地方不一樣,街上大多人穿各式胡衣革靴,男人女人身量都高,骨架寬闊,她身量小,若是不騎馬,說不定就被淹沒在了人群里。
時不時遇到雜耍的戲團,沈瑜卿眼里不免好奇,正想下馬走走,余光瞥見熟悉的棗紅馬身,止住了這個念頭。
“跟著我做什么”沈瑜卿若無其事地提提滑落的袖口,蓋住大半手背,阻擋寒氣。
她的手很白,皮膚細膩,猶如上好的凝脂。行程已有三月余,風塵仆仆的三個多月,也不見她有曬黑粗糙。
魏硯眼從她手背上轉開,“怕你走丟了。”
他勾著唇,多少帶點戲謔的意思。
沈瑜卿暗瞪他一眼,倏忽想起什么,眸子一眨,難得說句軟話。
“王爺會丟了我嗎”
她眸是典型的水鄉美,眼瞼偏低,眼尾輕挑,不說話時是清冷美人,待笑時又艷如芙蕖,似誘似惑。
魏硯沒了笑,眸子瞇起,銳利的雙眼盯向她,“你清楚自己在說什么。”
沈瑜卿見他冷臉,笑意更甚,蔥白的指尖撫著吹亂的云發,“清楚啊,王爺現在必要護我如寶呢”
心里冷哼,叫他以前蠻橫囂張,現在還不是有求于她。
沈瑜卿夾著馬腹緩緩而行,魏硯在后面,也不緊跟,比她走得還慢。
兩人的面色都緩了下來,仿佛之前什么都沒發生過。
雍城商貿繁雜,處邊境,與關外相通,經常會有拐子,尤其像沈瑜卿這樣語言不通,嬌俏貌美的女子最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