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旬姚,北至雍城。
沈瑜卿馬騎得不快,在上京是不覺得,可如今到了漠北,方知此地風的寒硬,刀割似的撲在臉上,扎得刺骨。
云發亂飛,沈瑜卿拿手撫了撫,果然這風和人一樣野性難馴。
魏硯打馬在行伍前,后方兩側是貼身很隨的厲粟張禾。幾甲卒跟在行伍后護送。
厲粟朝張禾擠眼睛,見張禾不搭理他,提韁往前幾步,賤嗖嗖地笑,“王爺。”
魏硯腿夾著馬腹,走得不緊不慢,聞聲斜看他一眼。厲粟仿佛受到鼓舞,巴巴地過去,“王爺,您和王妃是不是成了”
瞧著王妃獨自打馬跑遠王爺就追了上去,而且他們在后面跟著,兩人你儂我儂的模樣可是看得清楚。
若說沒有什么,厲粟打斷腿都不信。王爺什么時候對對女人這樣過。更何況前幾天還說上京的人不留漠北,這不,為了留下來都直接上手扛了
嘖嘖,厲粟樂得更歡。
魏硯掃他,招招手,“過來。”
厲粟心里納悶,轉而一想以為是王爺不想讓人知道,又顛顛地過去,還沒近身,只見眼前刀影閃過,迅疾狠厲。
“啊嗷”剛硬的刀鞘鏗鏘砸到后頸,八尺高的漢子疼得齜牙咧嘴。
“閑得蛋疼”魏硯沉聲,“去跟下獄的犯人練練手”
下獄的犯人可都是窮途末路的亡命之徒,都是王爺親自帶人抓的,練起手跟不要命似的。
“啊”聽說進下獄,厲粟顧不得疼了,眼睜得像銅鈴,但他見王爺面色實冷,也一句話都不敢說,抱拳應命,灰溜溜退到后面。
得空張禾才告訴他,“王爺帶王妃回去,是因為王妃能治軍師的頑疾。”
厲粟明白過來,猛拍大腿,齜牙看他,“你他娘的怎么不早告訴我”
王爺視軍師為尊輩,這些年為了軍師的病王爺可是到處跑,哪里都去過。若王妃真能治好軍師,除去頑疾,那王爺這么待她也不足為奇。
張禾摸摸嘴,說著風涼話,“也就王爺治的了你,讓你長長教訓,少嘴碎。”
已是后午,天稍淡。
厲粟退到行伍后,張禾前去探路,為首只有魏硯。
沈瑜卿將外氅的領立起,遮住脖頸,阻擋灌入的風。指尖在馬背劃了幾圈后牽繩到前面。
“你要我救什么人”沈瑜卿眼不看他,眸子眺望遠處的昏沉。
魏硯留意她換了件厚實的披風,織錦的緞子,遮寒又不失華美。他提提唇,脾氣硬,人倒是不糙。
“軍師。”魏硯簡短的兩個字。
“你的軍師”沈瑜卿挑了下眉梢,含聲問。
提此,魏硯的眼暗下片刻,轉瞬即逝,又恢復此前的漫不經心。
“算是。”
什么叫算是
沈瑜卿察覺他的情緒有異,興致缺缺不愿再提的模樣,便不再問了。
她也不是很想知道他的事。
“不問問我軍師患得什么病,病了多久,用過什么藥好做個準備。”魏硯說。
沈瑜卿自信,“不必問,還沒我醫治不好的疾。”
曠日下,風涌動。女郎眼角眉梢都是自傲的笑,云發揚起,露出掩藏在的紫玉芙蓉耳鐺。她眼里有光,猶如瑩玉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