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宛城北通關中要塞,南達蠻夷邊境,地理險要可見一般。
晌午時城門大開,遙遙入城一隊人馬,馬車粼粼而行,車窗的卷簾徐徐晃動,一只素軟的手悄悄從里伸出,緊接著又探出一雙眼,眼睫掀長卷翹,水眸如霧,澄澈清明。
車旁打馬的少年瞥見無奈地扶額,這丫頭就不能讓他清閑一刻。
“前面就是會宛了,我們在這落宿幾日等父親的人來。”沈霖識道。
沈瑜卿坐了一日馬車早就煩悶,此時終于有落宿的地方難免歡快些。
“阿兄,會宛有沒有什么好玩的”
沈霖識點著她的眉心把人塞回去,“別想著玩,一路給我惹得麻煩還少”
沈瑜卿哼了聲,乖乖坐回馬車了。
入城有兵卒尋檢,沈霖識拿出通行令牌,守衛看過后放行。
因外祖家世代商戶,這一行盤纏帶的并不少。全家拿小丫頭嬌慣了,雖是僅尋個落腳的地,沈霖識也沒委屈著,直接買了一處宅院。
會宛城屬南,如今又正直夏日,熱浪股股,不多時額頭就有了汗珠。
入院進屋下人就先備了水,沈瑜卿舒舒服服地沐浴后才到膳廳用飯。
沈霖識早等在膳廳了,知自己妹妹嬌氣,必要收拾妥當方能出來用飯。
兄妹倆簡單地吃過飯,沈霖識道“行嚴傳信說過后日能趕到會宛,正好與我們同行回京。”
沈瑜卿眼珠一轉,開口,“阿兄,我們買些東西給先生吧。”
沈霖識看她一眼,老神在在道“老老實實待在府里,出去想到別想。”
“嘁”沈瑜卿抿抿唇,眸子翻了翻。
后午時分,沈霖識外出有事,沈瑜卿在屋內百無聊賴地翻了翻書,半個時辰后,宅院偏門偷偷跑出了一個身形消瘦的小廝。
過了沒幾日,軍中整治,三皇子魏硯以雷霆手段揪出細作直接梟首示眾,軍中人人自危。
沈瑜卿偷溜出府,街市熱鬧著,忽一陣馬蹄聲過,行人避讓,嗆出滿地塵土。
她抬眼仔細看了看,馬上之人身披黑甲,身形高大挺拔,黑眸黑發,氣勢迫人。
“那就是護城的三皇子吧”
“可不是聽說前些日子三皇子領軍如神,看破蠻夷奸計,親自帶人逼退蠻夷退出邊境。”
“當真少年英才。”
一旁白須老人連連感嘆,沈瑜卿望著那道人影多看了兩眼。
天色差不多了,沈瑜卿提著兩包桂花糕往回走。
街上依舊熱鬧,不遠地上躺一老婦,面目蒼白,只有進氣沒有出氣,圍觀的人不少,沒一個上前去看。
沈瑜卿一手提著糕點擠進去,眼緊盯在老婦身上,上下打量來回心下了然。到旁邊商販處買了一碗涼茶,再擠回人群里,袖中抽出銀針扎入老婦穴道,待人清醒,扶著她飲下茶水,不過片刻,老婦就徹底清醒。
周圍人一見竟是一個小丫頭把人救了,不禁嘖嘖稱奇。
沈瑜卿想趕快回去,就沒多待,剛走去人群手腕叫人拉了下,她蹙眉朝那人看。
少年黑甲著身,濃眉深目,鼻梁高挺,眼緊緊地盯著她,其中有她看不清的神色。
沈瑜卿覺得他有些眼熟,但著急回去就沒多問,用力抽手,他拉著不放。
“卿卿”少年啟唇,喉嚨滾動了下,黑眸沉沉如水。
沈瑜卿咬了下唇,眉心蹙得更厲害,“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