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硯笑,“你怕什么”
“誰怕了”
“先生。”馬車里傳出女郎清冷的聲,“讓他過來吧。”
行嚴咬住牙根,好一會兒才側身讓步。
到馬車旁不過兩三步的距離,魏硯看不清里,就像他現在看不清她,也看不清自己。
相處不過兩月的女人,他想不通自己為什么要千里迢迢趕回來見她一面,想不通為何這半月,每每入夜時想的人都是她。
“王爺要說什么”沈瑜卿轉過臉朝他看,兩人只隔一道薄紗。
魏硯喉嚨滾動,看上去有幾分漫不經心,“走了怎么不說一聲。”
“有什么好說的。”沈瑜卿回他。
魏硯一噎,確實想不到兩人還能再說什么。他從懷間摸出一塊令牌,順著車窗丟了進去,“日后到了衢州那個書呆子護不住你,拿著這個。見此令如見我,答應你的,我不會食言。”
沈瑜卿接住那塊令牌,上刻淮安王三字,是他貼身之物,她不該收的。
“我有一事要問你。”他雙眸垂下,透出車窗看她的側影。
“什么”沈瑜卿輕聲,手中握著他的令牌。
“若沒有這樁婚事,你可愿意等我回來。”魏硯沉著聲,薄唇緊緊抿在一起,意有所指。
沈瑜卿心口不知為何忽地縮緊,仿佛有根針在扎。
“我與你本沒甚干系,為何要等你。”她唇掀開,眼眸微動了下,沒看他。
魏硯黑眸愈發得深暗,倏忽揚唇一笑,喉嚨滾出的音似是被沙子包裹,低啞深沉,“也對,是我自作多情。”
沈瑜卿不想再繼續說下去,提高聲音,“我該走了。”
行嚴聽見,下令道“起行。”
馬蹄踏過黃土,車內的人影晃動,馬車徐徐而走,魏硯牽著韁繩停留在原地,側臉冷沉如水。
馬車忽然一停,沈瑜卿怔然望去,看見壓住門板的手掌,青筋凸出現出清晰脈絡,“若有可能,我想再見你一面。”
十個月后
犬戎內外勾結攻打漠北邊境,魏硯帶人廝殺,雙方人馬死傷無數。
朝中局勢稍解,肖柳接到軍令帶五萬大軍趕赴漠北。
軍帳內兵卒圍了一圈,魏硯調遣完人馬,外有人通報,“王爺,上京肖柳將軍至。”
魏硯黑眸動了下,抬手示意讓人進來。
肖柳一身黑甲進帳,抱拳拱手道“肖柳參見王爺。”
魏硯微微一笑,“不必多禮。沒想到老東西舍得讓你來這。”
“王爺何話,皇上自是心疼王爺的。屬下來時皇上就讓人擬旨召王爺回京,王爺您”
“行了。”魏硯不喜聽那些話。
肖柳明了,止住聲。
魏硯讓他坐到圖冊前商討守城之事。
肖柳聽聞幾場戰役,眸色微妙,“王爺,屬下斗膽,這手段怎么像宋傾將軍。”
魏硯沉默著,半晌才說話,“此事我遣人去探了。”
肖柳知他心有成算不再多說。
兩人商討后將入夜,魏硯出了營帳,看一眼星稀的夜幕,似是不經意開口,“這些日子死傷無數,漠北缺人,更缺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