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酒水已被加了軟筋散,奉勸諸位不要動,說不好哪一杯里就是有毒的。”劉彥之眼直看向高坐的魏硯。
沈瑜安聽后,扣著喉嚨干嘔,手腕遞到沈瑜卿面前,“綰綰,你快看看我有沒有事。”
沈瑜卿眼直注意著上首,劉彥之放藥,只會給擋路的魏硯。
魏硯無事般,淡然地站起身,“與耶律殷通信之人就是劉首輔吧。”
劉彥之并未否認,“耶律殷那個廢物,這么久都沒把王爺除掉,留著也沒用了。不過王爺算是回來晚了,這些年朝中早就被我布滿了眼線,如今時機成熟,奉勸王爺主動傳位于小皇帝,否則別怪老臣不客氣。”
魏硯笑,“劉首輔當真以為皇上會放任你在朝內肆意妄為,任由劉貴妃和別的男人珠胎暗結”
“本王在漠北這么多年,也并非不問世事,就在幾日前,本王摸清了上京軍營的底,劉首輔那些人現在應該在牢獄里關著了。”
“你什么意思”此時劉彥之明白過來,回想這一切的遺漏點,確實是太過順利了。
他本以為當年貿然離京的狂徒小兒能有什么本事,倒底是他掉以輕心。
劉彥之被壓入牢獄,宴席提前散去。
宋福德要扶昭和帝回宮,魏硯吩咐下面站著的小太監過來,對宋福德道“公公侍奉我母妃辛勞,是該回去頤養天年。”
“三皇子,老奴”宋福德心中咯噔一下。
魏硯道“那些藥皇上并沒吃,念在母妃情面,公公以前做過的事本王不會追究。”
“三皇子,皇上害死您母妃,又害死了小皇子,您怎么能輕易放過。”宋福德不甘心。
魏硯抬手讓人將他帶下去。
乾坤殿內,昭和帝唇略張開,眼眸半合,呼吸淺淺微弱,已是風中殘燭。
魏硯守在榻邊,黑眸漆冷,抬手用帕子擦掉他嘴角方才干嘔出的污穢。
昭和帝視線模糊,感受到身旁人的動作,微微一笑,“朕沒想到這個時候陪在身邊的人會是你。”
魏硯沒什么表情,將帕子扔到水盆里,拍拍手上的水。
昭和帝知他對當年事耿耿于懷,笑意斂了,“朕近些日子總夢見你母妃。”
“記得當年她入宮之時,她對朕笑,可那些笑意總入不了眼。朕一直知道,她不喜歡這,像你一樣。”
魏硯冷漠道“最沒有資格提我母妃的人就是你。”
“這就是朕的報應。”昭和帝沉默了會兒,緩緩道,“朕這些年越發想她。”
他忽而自嘲一笑,“死了也好,死了或許還能見她一面。”
魏硯面色沉了沉,倏忽開口,“我母妃腹中的孩子還活著。”
昭和帝微怔,眼里又出現了亮光。
魏硯道“當年母妃料到會出事,將孩子提前換了送到了外祖住處。”
殿門打開,外走進一少年人影,氣質青澀,眉眼與當年人有三分相像。
事情告一段落,五日后,昭和帝病逝,傳位于四子魏景,引起滿朝嘩然。又因淮安王手段凌厲,震懾八方,無一人敢質疑魏景身份。
服喪期滿,上京步入寒冬,夜里霜雪遍地,放眼望去盡是皚皚一片。
沈瑜卿昨夜便來了。
自那日魏硯在殿上提起兩人婚事時,回府后父親態度顯然不悅,卻沒再像從前般。
昭和帝病逝,魏硯面上不顯,該做什么做什么,但昨夜兩人見到的第一面,沈瑜卿看見他眼里的沉默痛苦。
入夜時兩人合衣相擁在榻里,他掌心碰著她的臉,輕輕吻著她的額頭,像是山林里舔舐傷口,汲取溫暖的孤獸。
沈瑜卿心口抽痛了下,埋在他懷中輕聲,“魏硯,你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