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池澤千涉的想法,只要安室透和諸伏景光見上一面,憑借他自己在后者那里絕對做好的身份,肯定能挽回自己在安室透心中的形象。
可惜的是,比起真心誠意地重逢相邀,池澤千涉剛剛的一番話,落在安室透的耳朵里,倒更像是在不懷好意地試探。
不說別的,光一個“琴酒不知道”就足夠讓人多想,更別提還說到了臥底蘇格蘭身上。
畢竟誰都知道,在酒廠里,臥底和叛徒是最最不被容忍的存在。
于是安室透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黑方引誘自己上鉤的詭計。
他一邊懊惱自己剛剛的情緒外露,一邊壓下想要救人的心思,努力讓自己露出冷漠的表情,權衡片刻后,非常果斷地拒絕了這個提議。
“我沒空在一個臥底身上浪費時間。”
聞言,池澤千涉緩緩眨了兩下眼睛,心道這家伙不愧是隱藏了多年的臥底,即使在這種時候,也依舊記得自己的立場。
但很可惜,波本和蘇格蘭見面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無論是在哪個計劃里。
“只要可以得到有價值的情報,無論怎么樣都稱不上浪費時間吧。”
池澤千涉笑瞇瞇地跳進沙發,抱著灰黑色的枕頭蹭了蹭下巴,利落地把對方剛剛的話堵了回去,然后道“如果是擔心琴酒的話,沒關系哦,就算沒報告他也不會多說什么的。”
當初在調查基地的時候,他已經非常有先見之明地得到了對方“隨意研究”的承諾。
雖然以那個時候的口吻,他們只是把蘇格蘭當成了一個可以隨便處置的物品。
想到這,池澤千涉在心里小小地對諸伏景光道了個歉,而后又裝作疑惑地嘟囔“我以為你很想去送他一程。”
“”
安室透瞳孔微縮,自動在“一程”前面加了“最后”兩個字,忍不住屏息,靜默地看向面前的青年。
他所理解的這句話意思,簡直就像一塊壓在他心口的大石頭,而安室透也幾乎猜到了之后的結局。
于是他沉沉地瞇起眼睛,心中不斷揣測,對方究竟知不知道蘇格蘭的真實身份。
如果不知道的話還好。
或許這家伙讓人忌憚的只有“能說服琴酒”的能力,而現在也只是從哪聽到了微末碎語,才決定假借蘇格蘭的名義詐他見面。
可如果知道的話
安室透飛快在心里堆積出一個計策,霎然放開已經掐痛的掌心。
隨后他嘆了口氣,好像連面上的冰霜也抖落了些許,也終于露出了妥協的神情。
但在應聲之前,安室透卻先意有所指地開了個口,道“我和琴酒的關系并不好。”
“沒關系,琴酒先生那邊我來搞定。”
少年似乎上了鉤,話里話外都非常積極,拍著胸脯打包票“反正這都是我的主意啦,就算他拿木倉指著我,我也不會把你供出來的。”
“不也不至于淪落到那一步。”
況且如果是你的話,琴酒就算再惱火也不會出手。
安室透想。
看來這家伙,完全對自己的重要性一無所知。
黑方的身份本身就非常值得探究,雖然名義上還是剛剛加入組織的新人,可無論是地位還是待遇,都足以同琴酒平時的規格比肩。
再加上他平時隨心所欲的行事風格跟這樣的成員一起行動,或許能真的不在意酒廠的一些規矩。
這是機會
安室透本來已經不抱任何希望,甚至以為自己要一直這樣孤獨地在黑暗里走下去。
現在好不容易得到了蘇格蘭的消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這是個陷阱,安室透也愿意冒險一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