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公主笑得更加好看,親手接過了那份禮物“不知各位少俠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入座。”
那少年左右看了看,坐在了楚留香對面的空座上。
方才緊繃的氣氛變成了另一種安靜,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那絢麗的容光,龜茲國王在良久之后終于緩過神來“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不知能否得知你的名字”
那少年似乎沒什么架子“我叫張三。”
楚留香暗笑,這假名取的也太敷衍了些,但看那少年一本正經的說出這假名,倒也沒人揭穿他。
胡鐵花已撿起杯子回到座位,楚留香暗戳戳看過去,果然見他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酒。
“老胡,你怎么回來了”楚留香取笑他道。
胡鐵花瞪了他一眼“神水宮可不是好惹的,我是為你省麻煩。”
而且任誰都知道神水宮宮主水母陰姬厭惡男人,所以神水宮門下全是女弟子,那現在這個少年
楚留香會因為對方取的假名而暗自發笑,覺得面前仙人之姿的少年因為這敷衍的假名而落入凡間,更添幾分少年人的單純可愛,同樣也會有人為這敷衍的假名而不滿。
剛剛還與胡鐵花為難的杜環此時還站在這大廳中央,似是因被忽略而不滿,竟冷冷看向那少年道“閣下既然出來行走江湖,又為何不以真名相告”
那少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倒是他身旁為他斟茶的白衣女子瞬間凌厲的看了過去“你又為何不先報上你的名來”
杜環的面色更冷“在下殺手無情杜環。”
“沒聽說過。”
“你”
氣氛又回到了剛剛緊繃的的狀態,所有人都已能看得出杜環眉宇間的惱怒與殺意。
白衣女子嗤笑一聲,“我竟不知是哪來的阿貓阿狗,也敢在我神水宮面前大放厥詞。”
她手上斟茶的動作不停,似乎面前的杜環是什么不堪入目的臟東西,看也不看他一眼,好像她的整個世界只余下那一杯茶。
話音未落,杜環已提起一掌直接拍向白衣女子面門,燈光映照下,他手上烏光閃動,這只手上竟戴著五只黑黝黝的光環,瞧那丑惡的光澤,鋼環上無疑必定淬著有見血封喉的劇毒。
楚留香在杜環出手時便從座位消失,眨眼間便已到了環住了杜環肩頭。
但比他更快的是一片柔軟的花瓣。
那花瓣紅的極艷,以一種慢悠悠的姿態緩緩飄過來,任誰都能看清那輕飄飄花瓣的軌跡,而后有更多花瓣自那容光奪目的少年身后飄出,漫天飛舞像是在這帳篷中下了一場花雨。
楚留香卻從那片看似柔軟的花瓣上感受到了威脅。
所以他當即扔開杜環,整個人憑空掠出三丈遠。
而下一秒,落在地上的那只手證明了楚留香的直覺是對的。
那是杜環的手。
杜環只來得及慘叫一聲,隨即軟倒在地。
而在這整個過程中,神水宮那一行人更是動都沒動,那白衣女子仿佛聽不見、也看不見任何事,只全心全意的斟茶,在那少年喝了一口以后更是不自覺的露出欣喜的笑來,似乎滿心滿眼就只有這一個人。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坐回了位置上。
但在杜環倒下后,白衣女子直接拔劍刺向杜環的眼睛。
花瓣也仍不依不饒,這一場花雨浪漫美麗,令人目炫神離,待晃過神來,倒在地上的杜環已經沒了呼吸。
出手的少年甚至沒動一下,他抿了一口茶,而后認真的看向眾人“我的名字就是張三。”
死去的杜環好像只螞蟻,一粒微塵,他看都懶得看,這樣輕描淡寫的殺人后他所在意的竟然只是這個名字。
他說的很認真,連楚留香都在想這或許真是他的名字呢
隨后又苦笑無論是與不是,現在都必須是了。
他的眼睛不自覺的看著對面少年的容色世間少有,尤其是一雙眼睛亮如寒星,若不是剛剛出手殺人,說他是哪家不諳世事的小公子也不會有人懷疑。
楚留香出道至今從未傷人性命過,今日杜環出手傷人,被對方反殺無可厚非,但這樣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八九歲的小公子,舉手投足間全是少年天真,即使是在面不改色的奪人性命后,楚留香仍然從他身上察覺不出一絲一毫危險的氣息。
是什么樣的環境才造就了這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