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啊,他想。
他在自己被大數據推薦的漫畫封面上見過一模一樣的姿勢和打扮,可打扮成這樣又擺出這種姿勢的都是一水兒的美少女,雖然朝有酒現在已經能確定那些“美少女”的性別一定存在水分,可最起碼那些封面美少女們看上去是美少女。
這圖片又是什么意思
杜若還真就渾身上下布滿了他過去未曾接觸的新知識
朝有酒已經不想從杜若身上知道更多了。他憑著過往的經驗,決定假裝自己什么也沒看到。
“我們點好菜了,你們可以再添幾道。”趙青云說。
他們學校的食堂分出了好幾個窗口,有一個小窗口是可以炒小菜的,只是價格比大鍋菜高了不少,味道也偏清淡。好在食材新鮮,而且下課走不了幾步路就能吃到,這才不至于無人問津。
朝有酒掃了桌面的碼,粗略地翻了翻他們點好的菜。果然清一色的大魚大肉,他斟酌著添了兩盤素的,放下手機。
不出所料的,等菜的這段時間冷場了。
好在冷場歸冷場,氣氛卻和尷尬不沾邊,所有人都默契地低著頭,各刷各的手機,杜若的大拇指劃屏幕更是幾乎劃出殘影。
朝有酒也沒有在這種時候煞風景地要求大家放下手機。
他還是分辨得清楚大家到底是為了避免交流玩手機,還是單純地想要玩手機的。
這頓飯吃得波瀾不驚,因為照清和之前的話,朝有酒重點關注了齊驥和趙青云。
他什么都沒看出來,幾乎要覺得照清和之前的話只是在夸大其詞了。
重點在于那些關于齊驥的話其中透露出的暗示,他并不是無法理解,只是很難把他們安置在齊驥身上。
朝有酒覺得這也是他自身局限性的一部分了。
對一個很熟悉的朋友,他可以輕易接受對方不是最大眾的異性戀;對一個陌生人,他也習慣于不去預設對方的取向;但對那些半熟不熟的人,他依然會默認對方是個異性戀。
最重要的是,他無法理解為什么一個人的取向可以定義一個人,就像他無法理解一個人的性別為什么能定義一個人一樣。
或許他永遠都無法理解了。而這是好事,他決定坦然接受。
至于趙青云
“我聽說你在冷暴力其他室友。”朝有酒說。
他選在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的時候開口,而這話一出,照清和臉上立刻掛起微笑。
杜若立刻驚恐地捧住了自己的飯碗,像只受到驚嚇后緊緊抱住堅果的松鼠。
齊驥和張靈均還在擦嘴,看起來都沒反應過來。
而他們反應過來后的第一個動作也顯著地展示出了他們各自不同的性格張靈均把紙巾攥進手心,默默地低下了頭;而齊驥神經質地把擦過嘴的紙巾折疊成小塊,又拆開,再重新折疊一遍。
“胡說八道。”趙青云是最坦然自若的,哪怕他剛剛被問及為什么要冷暴力別人,“我一個人怎么冷暴力四個人他們人比我多”
但你一個人的傲慢和強硬比他們四個人加起來的還多,朝有酒想。
而且你沒發現嗎其他室友基本不會主動和你說話的,平時你會主動理一理他們所以還有少數的正常交流,你只要沉著臉不說話其他人去上廁所都會繞著你走
這么看好像也不是趙青云的問題。
可是說到底還是趙青云的問題。
可是一個人的本性算得上是問題嗎哪怕一個人的本性就是不合群、不普遍、不受歡迎的
朝有酒觀察著趙青云的表情,趙青云理直氣壯地和他對視,那種毫不心虛的表情非常罕見很少有人能在他冷不丁的責問面前保持這種坦然。
“這不是人多人少的事。”朝有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