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時候,越是豐滿的角色,越是讓他覺得煩躁和不耐完美的主角固然假得可憐可笑,復雜的角色足夠真實,可足夠真實的、仿佛真實存在的角色,又過于普通。
但要說角色是劇情的工具人也不盡然。完全被故事推動的角色毫無人物的弧光,那不符合他對故事的審美。
他總是竭力做到故事和人物的平衡,但從不投入自己的情緒,也從不借此表達什么。
寫完每一本他都能感受到他的技巧在進步,可是這對他沒有絲毫幫助。
他越來越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寫什么東西了。
“你不問問我有沒有路子嗎”趙青云說,“富二代也是有交際圈的,你知道吧萬一我認識什么影視公司的人,又恰好說得上話呢不從我這里試試嗎”
他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安靜的房間里,像是故事里闖進居民家中的怪獸。
淡淡的惡意從他帶著笑意的嗓音里泄露出來。
朝有酒放下筆,轉頭看了趙青云一眼。
他又開始了,朝有酒想。
雖然趙青云一向這樣,可是這段時間里,他這么做的次數好像也太多了些。
“不要。”照清和干脆地說。
“為什么擔心還不上我的人情嗎我不要你還人情。”趙青云的聲音愉快起來,“雖然我給的機會對你來說或許很重要,可是我本人其實根本不用付出任何東西,或者說付出得太少了,少到根本不會被我放在心上。再說,我根本就不是那種為了回報給出人情的人嘛。”
張靈均有點不適地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
他心中浮現出一點朦朦朧朧的厭惡,但這種厭惡又很難真正落到趙青云這個人身上去。
“不要。”照清和說,“你只是想看好戲吧”
“我可以為了看好戲很努力給你找機會的。”
“但是我上大熒幕演戲就夠了,下了大熒幕再演戲給粉絲黑粉看也可以,”照清和說,“你是我的粉嗎也不算黑粉吧那我干嘛下了大熒幕還給你演戲看,你又不把劇本寫好了再給我。”
他回答的語調輕快又坦然,根本沒經過什么思考。
“哈。”趙青云笑了。
這不是他最想要的回答,可也方便了他搞懂照清和的想法。
美人并不是花瓶再好不過。
他興高采烈地舔著尖牙,興沖沖地環視了寢室一圈。張靈均本來是在看他的,但他一望過去就避開了他的眼神。他能縮在那個木訥的殼子里多久呢總有一天他會出來,想想那一天都會讓趙青云覺得快樂。
杜若始終縮在座位前沒回頭,照清和對上他的眼睛后朝他緩慢地眨眼,緊接著唇邊泛起了清甜的笑意。
這實在是個俏皮的動作,而且足夠美。他做任何動作都顯得足夠美,只是除此以外似乎空無一物,像是一段精妙絕倫的動作戲,足夠炫目、足夠激烈,也足夠讓觀眾熱血沸騰,但內里的臺詞藏在暗處,仿佛是在裝糊涂。
趙青云最后才去看朝有酒。
朝有酒若有所思地注視著他,并不說話,可趙青云已感覺到他被問了每一個該被詢問的問題。
他率先移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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