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上飄蕩了近三個小時后,貨運輪船在破曉前天色最暗的時候停靠在了無人島。
已經成功混入其中的周始照著其他戴著印有圓形圖案面罩的人行動的樣子將自愿被綁架到這里的人運送到無人島上的大型倉庫。面積堪比足球場大的倉庫的頂上有許多盞探照燈,齊齊打開的時候直接將整個封閉的倉庫照射得如同燦爛白晝。周始在眼睛適應了強烈的光線后開始著手工作,他一邊給仍在昏迷中的游戲參與者換上繡有編號的深綠色運動服,一邊清數倉庫里的游戲參與者人數。
給游戲參與者換衣服的工作結束之后,接著一道聽上去很溫和的女性聲音在廣播中響了起來,“今天的工作已經都結束了,請所有勞工回到自己的宿舍”。擁有著勞工身份的周始便和其他戴著印有白色圓圈圖案黑底面罩擁有勞工身份的人一同穿過色彩斑斕的像是由積木拼積出來的階梯去往勞工宿舍。周始不知道自己取代了的那個勞工的實際住處,但幸運的是勞工宿舍的每道門上都寫著編號。他從制服口袋里掏出鑰匙,見鑰匙旁邊的號碼牌上寫的數字是29,于是他便找到那扇寫著29的藍色房門,順利地用鑰匙打開走了進去。
門后的室內空間極其狹窄,面積比黃仁昊租住在考試院的那個房間還要小。房間里沒有窗戶,陳設極其簡單,單人床、洗手臺、鑲嵌在墻壁上的電子計時器、鏡子、方凳、以及沒有設置隔檔門直接暴露在攝像頭底下的不銹鋼抽水馬桶就是全部。人住在里面,沒有丁點隱私可言。
周始坐在方凳上仰頭去看貼在鏡子旁邊的注意事項告示圖。告示圖上寫了三項勞工必須得遵守的行為守則1,在房間外必須得一直帶著面罩;2,未經許可不得交談;3,未經許可不得走出房間。勞工在這里必須得遵守這樣嚴格的行為守則和規定,就連吃飯時的餐盤也都是直接從設置在房門上的取餐處外遞進來的。比監獄還像監獄。
吃完飯后沒一會兒門外響起了悠揚的鈴聲,鈴聲中廣播再次響了起來,“就寢時間到了,今天一天辛苦了”。廣播聲一結束,房間里立刻就斷了電。斷電后周始松了口氣,他鉆進被子里掏出接收不到信號的手機,接著在手機的備忘錄里記下自己的所見所聞無人島、綁架、監視、戴面具的人。
剛在備忘錄里打完戴面具的人,隔壁28號房間突然傳來一陣錯落的咳嗽聲。周始立刻關掉手機,閉眼睡覺。
隔天早晨隨著鈴聲響起,廣播也開始進行了當天第一條播報,“新的一天開始了,請各位起床,十分鐘之后將開始清點人員”。廣播聲落下之后,房間墻壁上的電子計時器立刻從整十分鐘開始一秒一秒地倒數起來。倒計時結束的時候周始拉開房門走了出來。
清點人員的時候他注意到站在他身旁的28號一直在看他,周始懷疑對方可能是對他起了疑心。
新的工作即將開始。周始緊跟著隊伍,和他們列著豎隊走進了一個空間闊大的四周墻壁被涂畫成了藍天白云的房間。整個房間設置得極具童趣,正中央還擺放著色彩鮮麗的滑梯、秋千架等兒童游樂設施,像極了隨處可見的普通兒童樂園。因為想要獲得巨額金錢而自愿被綁架來到這里玩游戲的游戲參與者即將在這個兒童樂園一樣的房間里玩椪糖游戲。游戲簡單而有趣,但是規則卻是與之相反的血腥殘忍。
這次的游戲是椪糖游戲。但游戲參與者會在不知道自己即將玩的游戲是椪糖游戲的情況下首先從圓、三角、五角星,以及雨傘四個圖案中盲選一個自己想要的圖案,選完后會得到一個裝著印有自己所選圖案的椪糖進行游戲。而他們之前憑運氣所盲選的圖案,就是他們現在需要賭上性命用牙簽將之從椪糖中完整摳出來的圖案。這次游戲的時間限制是十分鐘,游戲參與者如果能夠在十分鐘內完整無缺地取出椪糖中的圖案就算過關,如果不能,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死亡。
這個椪糖游戲沒有絕對公平,只有相對幸運。
游戲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陸續有游戲參與者被判定為游戲失敗,死亡和鮮血伴隨著不斷響起的槍聲聽上去像是禮花綻放。許多游戲參與者死在了這間洋溢著童趣的房間里,因為他們大多數都是被一槍爆頭,周始行于其中不小心就會踩到從死者頭顱里迸濺出來的染血腦漿。按道理來說,身處這種堪比地獄的環境中他應該會精神緊繃恐懼害怕才對,可是面對鮮血淋漓橫尸滿地的可怖場景他的內心卻毫無波動。他不覺得恐懼,也不覺得厭憎,別人的生死都和他無關,他由始至終在乎的只是能不能夠順利地找到活著的黃仁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