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夕照染成金紅色的黯舊墻壁前停了一輛琴黑色的雷諾三星汽車,車牌是首爾的,應該是黃仁昊的車子。
“我回來了。”周始掏出鑰匙打開門,正在往餐桌上擺放小菜的母子二人聽見動靜轉過頭齊齊地看向他。
久不見面的哥哥黃仁昊的目光在周始的臉上輕掃了一圈,隨后定格在他手里提著的包裝嚴實的外帶冷面上,“謝謝俊昊。”他闊步走到玄關前伸手去接周始手中的塑料袋,目光相觸時微微地彎了一下唇角,“你換了鞋子后去洗手,馬上就開飯。”
一母同胞的兄弟倆在長相上沒有半點相似。黃仁昊的外表偏冷硬,他有一張棱角分明,雕塑般線條清晰的臉,特別是不言不語的時候有種岳峙淵渟的氣勢,整個人顯得冷漠且難以接近,給人一種很強的距離感。但此時他在朝周始微笑,周始便從對方柔和的眼神下察覺到了對方對他的關切以及親近。于是周始也跟著彎起唇角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嗯。”
用來歡迎黃仁昊歸家的晚餐主菜是安東燉雞,湯是傳統的大醬湯。除此之外長方形的原木食桌上滿滿正正地擺放了涼拌豆芽、醬土豆、泡菜、炒魚餅、甜蘿卜、黑豆、煎蛋卷、涼拌橡子粉、鮪魚圓煎餅、辣炒小章魚整整十道小菜,十足豐盛。
熱騰騰的食物香氣在空氣中蒸騰。對坐在他們兄弟倆對面的母親金惠伸長了手臂一筷子接一筷子地隔著桌子給黃仁昊夾菜,“仁昊你瘦太多了,多吃點。不要光吃冷面,多吃點雞肉,對了,你不是喜歡吃媽媽做的泡菜嘛,我已經打包好了,你待會走的時候一定要帶上,不要不拿,自己吃不完的話可以分給一起工作的同事一起吃,還有啊”
一頓飯在母親金惠絮絮叨叨又充滿溫情的嘮叨聲中結束了。黃仁昊本來準備幫母親金惠洗完碗后再走,但他剛放下筷子就接到了廣搜隊組長的電話,于是便急忙起身告別。
母親金惠還沒有反應過來黃仁昊就已經換好了鞋子,接著說了句“不用送”后就徑直關上了房門。她怔怔地看著重新緊閉上的房門,在聽到汽車啟動的聲音后突然回了神似的急匆匆地跑到窗邊拉開窗戶朝外喊,“仁昊泡菜你沒有帶泡菜”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汽車疾駛離去的聲音。
九月初的時候周始重新返校念書。周始的大學目標是考上哥哥黃仁昊當年畢業的那所警察大學。那所警察大學是韓國排名第一的警察大學,很難考入,雖然他一直能夠在校內保持著年級第一的排名,但這還遠遠不夠。
韓國實施的是學生檔案綜合遴選制度,在學生檔案綜合遴選中,社團活動、志愿服務、讀書活動等課外活動都是一所大學評估一個學生能否入學的重要指標。學生的校內成績雖然很關鍵,但周始明白自己并不能單純地憑借考試分數考入他的目標大學。想要進入那所名門警大,內申時綜合生活記錄簿的漂亮與否才是決定著他能否順利入學的真正關鍵。但他現在就讀的是仁川地方普通高中,學校預算不足,而且對教育廳主辦的科學競賽也不重視,學校的教育資源、可以為學生的活動項目數量以及質量都和首爾的特殊目的高中、科學高中、外國語高中天差地別。
周始查閱了很多資料,發現學生如果得不到英才教育還想要考入名門大學的話,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專門的學生檔案綜合遴選咨詢學院上。
期中考試過后周始挑了一個周末乘坐城市巴士去了首爾,而后又換乘地鐵去了江南區聚集了近千所學館的大峙洞。大峙洞遍布高樓,各類學館的招牌如同人體細胞一樣密密麻麻地擠挨在一起。分開學館的道路旁栽種滿了銀杏樹,扇形的銀杏葉片純然金黃,在日光下靜靜地生輝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