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云蓮讀到這一句時,忽然就福至心靈。
她梳著倭墮髻,插了一根普通的釵子,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別的裝飾,若非是胸前戴著紅寶石瓔珞,只會以為她是哪家書香門第的姑娘。
白皙的皮膚,俏挺的小鼻子,都足以看出她的美貌來。
云蓮之母云夫人素來溺愛這個女兒,竟然親自端來銀耳羹過來,她含笑的喊著女兒“先過來用些銀耳羹,吃完了再看。這書啊,看的太多了,小心眼睛疼。”
“娘,我有分寸的。”
她乖乖喝完這一晚銀耳羹,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娘,我聽說大哥又差人回來要錢了”
云夫人冷哼一聲“他現在做官了,又是家中長子,你爹當然什么都聽他的了。”
云夫人膝下只有云蓮一個,家中的兒子都是庶出,她對庶子們表面上不會說什么,但提起卻是神色平平。
“我雖然是女子,爹若把家交給我管,我定然也是能管好的。”云蓮有些生氣。
要知道云家有今天這份家業,其中也有娘的辛苦在內,是娘陪著爹一起打拼的,但是好處卻全部被哥哥們得了。
娘以后恐怕都要受他們的氣,聽說大哥現在就想著為他親娘謀封鎬。
云夫人呵斥道“胡說什么,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就是了,等再過兩年讓你爹為你選一位如意郎君,哦,對了,最好是嫁入書香門第最好。這樣呢,你日后生的孩子家風也清正些。”
雖然被云夫人呵斥,但云蓮卻依舊道“娘,我想去讀書,女兒真的想去書院讀書,女兒不比那些男兒差。”
這番言論云夫人當然不同意。
云蓮這才撒了謊“娘,您知道爹對女兒向來不上心,即便是為女兒找女婿恐怕也是一個利字當頭,可您想女兒若是書院讀書,自然知道他們的品行,到時候也許能為自己挑夫婿。”
云夫人搖頭“這不是女兒家該做的事情。”
“娘,您就答應女兒吧,為何祝英臺能去書院讀書,花木蘭能替父從軍,女兒就一定得在家中呢。您若不答應,女兒就絕食”
素來寵溺女兒的云夫人只好同意,她把女兒送去了程家族學。
江寧程家是首屈一指的宰輔世家,更是江寧鼎甲地位,女兒即便和人耳鬢廝磨,那也是程家子弟。
女兒若是能夠嫁入程家,她還有什么好發愁的呢。
嫁妝不是問題,主要是找什么人才是關鍵。
云蓮打的可不是這個目的,她是真的想證明自己的才學的,去了程家族學之后,她幾乎全身心的都在讀書,功課居整個學堂之冠,但是每次縣試她卻不得不稱病。
同學們都說若是她去考,穩穩能中。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越是讀多了書,她內心越是有抱負,對男子也越是不服輸。
但她遇到程倦之后,方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聽聞他自小過目成誦,讀書也勤奮,別人讀一個月不懂的,他一天就能弄懂。
可他又不是書呆子,說起來這程倦出自大家,乃當今禮部尚書之子,相貌出眾,其言行舉止,無一不是大家談論的焦點,云蓮知道他十二歲就有了秀才功名,也是對他佩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