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船上見。”
等月山朝里趕回船上時,他們已經將最后一批客人運送上了船。
即使是安室透已經提前說過,當他頂著這樣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時,他們還是愣了一下,春日川柊吾很快找出船上的醫療箱將他手心的傷口嚴嚴實實包了起來,在江戶川柯南拿著濕毛巾,想幫他把臉上的易容卸掉時,卻被輕輕握住手腕,拒絕了。
“讓我留一會兒吧。”
于是男孩不在有所動作,輪船慢慢駛出港口,在離開洞穴的那一刻,從兩側塌陷下來的巖石土塊將整個地下的碼頭全數掩埋,原本在洞穴當中的海水推搡著將巨大的輪船向海面上推去。
劇烈的顛簸當中,月山朝里將自己旁邊的男孩抱在了懷里,他盤腿在船頭的甲板上靠坐著,晚間微涼的海風從遠處刮來,吹過被海水浸濕的衣服,帶來徹骨的寒意。
沒人在意這些,江戶川柯南也并沒有在意潮濕的布料貼在身上是否舒服,他們只是沉默著看向海面。
將聳立著莊園的甩在身后之后,放眼望去,只有一望無際的海面,他們在昏暗封閉的暗室里徘徊了這么久,等終于離開時才發現,天色已經微亮了。
終于依靠控制室的信號發射器和公安總部聯系上后,安室透從船艙內走出來,他站在甲板上,想要走向船頭的最前方,又停下腳步。
天穹之上微弱的光投射下來,照亮了每個人的臉和發絲,被海水或汗水潤濕的頭發在光芒下反出鋼鐵一樣的光芒。
沖矢昴終于能掏出身上一直帶著的那盒煙,他給旁邊的警察分了幾根,然后自己拿出一根來叼在嘴里,又從衣服內袋里摸出了冰涼的打火機。
剛才在會場內,其實他沒來得及躲開從后面襲來的一個人,鋒利的刀刃刺向他的胸口,在沒入胸膛之前,先擦過了這個堅硬的打火機表殼,然后從致命的位置劃開,只是刮破了那點可憐的衣料。
又在上面留下了很淺的一道刮痕。
男人瞇起墨綠色的眼睛,手指搭在那道劃痕上一點點往下方摸去,在最下面的位置,那里雕刻著一個屬于別人的名字。
他垂了垂眼睛,用這件又在關鍵時刻幫了自己的故人遺物點燃了煙。
松田陣平拿到煙叼在嘴里后才猛然想起來什么,他擰著眉毛糾結了半天,還是把那根細長的煙管從嘴里拿了出來。他往下面看去,之間在游輪甲板上的春日川柊吾対著他擺出了一副“小熊”的表情,見他把煙拿下來后才滿意的轉頭,重新和黑發男人擠擠攘攘的靠在了一起。
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在旁邊傳來,他正大聲和対面的女孩說著午飯的要求,不著邊際的話讓対面本來滿口擔憂的女孩氣呼呼的掛點了電話,看著這位出來后反而第一時間找自己女兒撒嬌的父親,萩原研二笑著搖了搖頭。
腳步聲從后面傳來,他轉頭去看,只見川島明義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甲板上,他的目光落在低聲和江戶川柯南正說些什么的黑發男人上,又很快收回,重新落回了海面上。
每個人都在等待一場日出。
。
等琴酒終于趕到這座島嶼之上的莊園時,一切已經結束。
暗道之下,羽谷緲單膝跪在鮮血里,他的身上全是鮮血,噴射在側臉上的血從發梢處滑落出來,滴在好像再也沒有位置容納更多血液的衣服上,又滾落在地。
源源不斷加入的援軍沒能阻止男人已經渴飲過鮮血的刀鋒,等他們終于用迷藥、用子彈、用所有可以用的手段將他制住的時候,載著朗姆和莊園里所有關于組織秘密的輪船早已沖破厚重的海水,揚帆遠航。
沒人敢讓君度再有任何行動的能力,于是在按住他的那一刻就往他的血管里注射了一整支藥劑,又卸下了他那兩把完全被血水染濕的刀。
卻也沒人敢殺他,只是惶惶不安的在原地徘徊,等待著另一位大人物的到來。
伏特加先行跨過地上重重疊疊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