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會被毀滅,但是人對于永生的貪欲和渴望不會就此終結,身上藏著所有成功和秘密的羽谷緲,在所有知曉內情的高層眼中,不亞于一只黃金鳥。
現在,這只黃金鳥垂著眼眸,血脈中流出的黃金血液被研究員用小巧的消毒濕巾一點點擦去,血液在濕巾間潤開后,脖頸上只留下著細小的、隱約泛著烏青的針孔。
剛開始沒有任何反應,連四周極其運轉的聲音都小了很多。視頻中,黑發的男人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只有旁邊慘白的儀器在有節奏的發出聲音。
“滴”
“滴”
突然想起撞擊聲像是一個信號,身體內部隨著藥物分解突然炸開的疼痛讓椅子上那人下意識掙扎起來,被束縛在扶手上的手腕不斷拉扯著牢牢固定住的綁帶,上面的金屬環扣撞擊在金屬椅子上,發出了一連串讓人牙疼的碰撞聲。
旁邊儀器也炸開了警告般的滴滴聲,很快,終于從突然的疼痛中反應過來的君度君度死死咬住下唇,將痛呼都堵在了喉嚨里,所有從五臟六腑炸開的疼痛壓抑成了額間大顆大顆滾落的汗水和細微顫動著的身體。
他不再做沒有什么用處的掙扎,只是垂著頭,背部因為疼痛微微佝僂著,隨著動作垂下的黑發擋住了那些妄圖窺視男人臉上痛苦表情的視線,像一座沉默、顫動著的活火山。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尖銳的警報聲漸漸換下去后,原本被蓋住的喘息聲終于偶爾從男人微啟的嘴唇中泄露出來,羽谷緲的額發幾乎全被汗水潤濕,尖銳的疼痛已經停止,但是余韻還在這具軀體上徘徊,他低低喘著氣,將新鮮空氣一點點過渡到肺里,想要過渡掉剛才死了一場般的窒息感。
沒有人在此時上前打擾,等男人的呼吸也趨于平緩時,有研究員拿著被微微用清水潤濕的毛巾上來,用干凈柔軟的內面小心翼翼的蹭去了他脖頸、胸口和額間的汗水。
擦拭汗水時,研究員小心用手貼著他的肩膀,讓羽谷緲重新在椅子上坐正,男人原本低垂著的頭在此時重新揚起一點,有人將他半長的黑發掀開,讓他被毛巾擦拭的干干凈凈的臉暴露在實驗室的燈光之下,然后如之前設想中的一般,會場內響起了一小陣呼聲。
微小的變化,但在燈光和放大的屏幕下無處遁形,甚至被無限放大了出來。
原本鋒利的眉眼隱隱柔和了一點,面部一些棱角退回了未完全張開時的模樣,如果不是被周身的氣質壓著,甚至能透出點稚嫩的影子,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的模樣。
胸口的儀器貼片被取了下來,似乎對于這個剛剛被藥物重塑過的人滿懷恐懼和其他不明顯的情緒,又或者是對于自己幾十年心血結晶的偏愛,比起剛才對待動物的冷漠態度,這里的實驗員顯得溫和太多。在撤走儀器時,那人甚至緩慢恭敬的小心將剛才解開的襯衫衣扣全數扣上,又一點點理平了衣服上的褶皺,將他頸后的黑發慢慢理順。
視頻的聲音被切斷,對于畫面內實驗室的人來說,這大概只是一場正常進行著的實驗,沒有什么謝幕動作,實驗員照常忙碌著實驗后的檢查工作。
一直站在男人側后方的研究員放下手中的毛巾后,附身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羽谷緲微闔著眼,點了點頭,于是最前方的研究員立刻解開了束縛他四肢的綁帶,又拿起小巧的儀器,謹慎挽起男人的袖口,檢查他的已經被勒出紅痕的腕關節情況。
似乎覺得之后沒有什么好再看的,屏幕很快重新變回一片黑暗。但是很多人仍然盯著已經什么都沒有的屏幕,像是在腦內回顧剛才那場精妙絕倫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