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們也無所顧忌的坐在地板上,靠著病床和柜子睡得東倒西歪,誰知道等天亮之后,春日川柊吾不知道夢見了什么東西,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掙扎。
“班長。”萩原研二靠在床邊,他的目光在自己好友還帶著紅腫和傷痕的側臉上移過,努力把話題弄得輕松了一點,“等你有孩子了估計每天都要過這種日子。”
伊達航被這個比喻弄得哭笑不得,他搖了搖頭,小聲道,“小心他醒了揍你。”
半長發的男人笑著還想再說些什么,床上那人忽然大力掙動了一下。
“爸爸”
幾人臉上終于浮現起的笑意都瞬間退卻了下去。
等春日川柊吾沖進衛生間后,沒想到前者反應會這么大的幾人才有了動作,才剛到一會兒的安室透停頓了一下,突兀的轉開話題,“月山之前來過嗎”
“沒有吧”萩原研二把心里那句好端端的你問月山朝里來過沒是何居心咽了下去,順著自己好友的目光看去后,這才注意到床頭柜上一個不大的黑色布帶,滿是灰塵的表面和這個四處雪白的干凈病房看上去格格不入。
“之前有人來過嗎”松田陣平道,他將一直放在旁邊的保溫袋移到了床頭柜上,卻不想碰到了袋子的一角,里面裝的東西并不多,被推移到外面那側的卻很重,明明只是往外面移動了一角卻整個都翻了下去,里面散出不少東西來。
伊達航連忙蹲下將其都重新裝了回去,他蹙著眉頭,在將手伸向最后一個東西時卻不住頓了一下。
居然又是一張照片,看上去很有年頭了,正面剛好翻在上面,他被里面的景色吸引了大半注意力,并沒有注意到衛生間方向的響動,和周圍突然沉寂的氛圍,“這是”
“是我媽媽,應該”春日川柊吾慢慢走過來,彎下腰,將照片從地上撿了起來,在看清照片中景象的那刻,之前的疑問也煙消云散了。
能將照片連同一些其實很普通的物件悄無聲息的拿出來,又趁著他昏迷期間進入病房放在枕邊的,大概只有自己父親的那位朋友了。
栗發的男人嘴角都不住向下微微撇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停頓了一會兒,在感覺到旁邊的好友投來帶著隱晦擔憂的視線時,還是努力揚起一個笑來,沒什么顧慮的將照片舉給他們看了。
“看,是不是和我很像。”春日川柊吾笑道。
確實很像。
松田陣平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故意將照片比在自己臉旁邊的好友,不得不承認他們連臉上的笑容都是相似的。
照片有些模糊,似乎是用固定好的支架拍攝的,照片中的兩人并沒有找對位置,角度拍攝的有些奇怪,高大的男人幾乎是單手就把身材和他對比嬌小太多的女人舉了起來。
后者本就卷曲的栗發因為這個舉動變得更加蓬亂,但是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不耐的表情來,她將細瘦的胳膊舉起來,帶著些許傷痕的手指在臉邊比劃了一個有些幼稚的手勢,沖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臉來。
笑容說得上是一模一樣,或者說,照片上女人的這張臉縮小一點,再將黑色的眸子換個顏色,再消瘦一點,就和之前的那張照片上,尚未長開的栗發男孩完全重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