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光蒼介將水杯放在他的手邊,然后拉過男孩對比起成年人來說又短又細的胳膊,將他手臂上僵硬的肌肉一點點按開。
"我以為我能救下他我已經我做好了準備。"江戶川柯南忽然開口呢喃道。他垂下眼睛,腦中又閃過少年跌落下去的模樣。
死亡已經不可挽回,他卻連接受都做不到,甚至下意識因為自責和愧疚選擇了逃避,連邁進月山朝里病房的勇氣都沒有。
明明現在最需要安慰的,是自己那位失去了相伴十余年家人的兄長,他卻退縮了。
"這種事沒人會準備好,小偵探。"末光蒼介嘆了口氣,將手輕搭在了男孩的頭頂上。
“死亡從來都不可能、也不應該是一門能教會的課。”男人垂下眼眸,睫毛擋住了暗紅的眼眸,他的眼中閃過什么,“但是成長總會伴隨著這個東西。”
江戶川柯南低著頭。
他的老師,大概比任何人都明白失去的滋味。他在高中失去了父母,又在一隊失去了自己的隊長,最后失去了二隊所有的隊員和副隊長,成為了真正子然一身的人。
“只是會遺憾。”江戶川柯南小聲道。
他花了很長很長時間靜置,所有濃烈的痛苦和悲痛沉淀下來,堆積在一起,變成了一層厚厚的遺憾。
能遺憾的事情有很多,他無數次晚上幻想過的,最后告知他們自己真實身份的場景里,屬于白發少年的那一角永遠空缺出來了。
即使飛鳥霧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是太匆忙了,匆匆的相認,匆匆的離開,太多話和事沒有說沒有做,成為了堆積在最底下的遺憾。
“那就別再讓它落下來。”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看著他,低聲道。
別再讓屬于其他人的、關乎遺憾的灰燼落下來。
男孩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將水杯中的水一飲而盡了。兩人沉默的坐了很久后,江戶川柯南才再次開口,聲音沙啞著,“你會想到那些嗎。”
他停頓了一下后才開口補充道,“過去的事情。”
飛鳥霧離開前他沒有感覺,等少年突然離開后,他才忽然意識到原來過去已經發生過了這么多事情。
“偶爾。”末光蒼介回答道。
偶爾會想一次,一次就很久。
“是明天吧。”沒等得到江戶川柯南的任何回應,黑發男人就重新開口了,他伸手拿下了男孩肩膀上搭著的毛巾,將他往浴室方向推了推,“別頂著黑眼圈去看他,早點睡吧。”
江戶川柯南從宅院中走出來,踏著被些許星光照亮的路走回毛利偵探事務所后,才發現自己的手機里有很多未接來電,都是毛利蘭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