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不知道之前已經逼迫著自己練了些什么,現在渾身大汗,濕漉漉的像是從水里撈起來一樣。明明手臂已經顫抖的不成樣子,他卻仍然舉著訓練用的對準了不遠處的標靶,但是每一槍都因為過度運動后顫抖的手臂打歪了。
“可以了。”
末光蒼介皺眉道,伸手按亮了其他的燈,原本有些昏暗的室內瞬間變成了一派燈火通明的模樣。
在訓練場正中間的男孩充耳不聞,他打出最后兩發子彈,然后用自己酸疼道一直不停顫抖著的手臂去拿下一個彈夾,又將其重新安裝進口口里。
"夠了"
男孩又對著前面打出幾發子彈,子彈打出的破空聲將男人那句話沖淡了很多。江戶川柯南咬咬牙,閉上眼睛,瞬間回想起少年向下墜去時的模樣。
于是,他又想要將手里現在格外稱重的舉起,額頭上淌下去的汗水落進眼睛了,刺出一片尖酸的疼痛來,江戶川柯南瞇起眼睛,一時分不清眼睛里盛著的到底是汗水還是其他什么。
末光蒼介擢緊了輪椅冰涼的把手,抿了一下嘴唇,才提高聲音,在對方又一次抬起手時開口道。“再動一下,就從這里滾出去,別再當我的學生。”
江戶川柯南有些呆愣的轉頭看他。
黑發男人抿著嘴,看見了對方通紅的眼眶,臉部因為過度的運動不斷翻涌起來的熱氣還有眼下濃烈的烏青后,將自己剛才騰起來的些許火氣重新壓了下去。
“夠了,你已經到極限了。”
"抱歉。"男孩的嘴唇細微囁嚅著,最后只輕飄飄的吐出來這個字眼,他低下頭,額頭和發絲上所有的汗水瞬間臉頰淌下去,混著也許是從眼眶中流出的液體一起,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了。
粗糙的觸感從側臉處傳來,末光蒼介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他的身邊,用自己滿是疤痕和燒傷的指腹蹭去了他的淚水,江戶川柯南愣了一下,咬牙轉頭躲開了。
男孩只是胡亂捂住臉頰,自己擦掉了臉上的淚和汗。
他不知道怎么去回應自己老師的動作,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這位偵探都是很少掉眼淚的性格,頂多會因為一些事情郁郁寡歡,這時候白發男孩總是可以精準的找到自己,然后拉著他的手腕一起離開,之后他成為了所謂平成時代的福爾摩斯,又變成了江戶川柯南,這種情緒又漸漸少了下來,是月山朝里一直將他看作自己的弟弟。
現在這兩個人,一個被火焰和黑暗吞噬了,一個仍然住在醫院滿是消毒水味道的病房當中。
他什么都沒有做到,也根本沒有長大。
末光蒼介安靜的看著他,沒再說話。也許只有這種時候才能感覺到時間在緩慢流動,這種時候大概也不需要其他人插話或是多說些什么,他將毛巾搭在了男孩被汗水浸濕的頭上,然后推著車向廚房處走去,燒上了一壺熱水。
等黑發男人端著一杯兌好的溫涼的水回來時,原本搭在男孩頭上的毛巾已經轉移到了肩膀上。
江戶川柯南跌坐在地上,原本急促的喘息聲已經漸漸緩了下來,室內的燈也關了,他坐在窗邊有些怔神的看著外面。
今晚天上都是厚重的云,密不透風的擋住了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