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月山朝里也來掃過墓,未光蒼介很快就找到了不遠處刻著女孩名字的墓碑,祭臺上放了一塊新鮮的蛋糕。
江戶川柯南正認真用一小塊手帕擦著臺面,并沒有注意到旁邊路過的人是誰,男人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有開口。
還是不要在現在打擾他了。想起很早之前的那個案子,和從泥土中將女孩挖出來時的場景,末光蒼介只感覺心里郁結的地方又脹大一圈。
"你們回去吧。"男人開口道,聲音有點啞,感覺到其他兩人徒然看過來的視線,他頓了一下才解釋道,"我去看看父母。"
那位小偵探斂下有些怔然的神色,這才有了老師早就只是孤身一人的實感,他想再說些什么,卻被沖矢昴按住肩膀,最后只是點了點頭,向來時的方向離開。
因為年代久遠,他父母的墓在很里面的位置,等終于將那兩塊墓碑擦拭干凈后,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只在天際線處仍然拉著一條明亮的線,使整個天空看上去就像被幕布胡亂蓋在一樣。
沒有了其他人在,男人總算在墓碑前放空了一會兒,回過神來才發現臉上冰涼,天空居然突然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沒過多久小雨就轉化成了連綿的雨幕。
這對一個做輪椅的人來說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墓園里鋪的都是青石板,被溫和的雨水潤濕后變的容易打滑。
他定制的輪椅早就葬身大海,新的還沒有做好,現在坐著的這個就是最普通不過的那種,輪子并沒有什么防滑設置,連底座都算不上太穩。
本想在新輪椅做好之前隨便用一個對付過去,現在好了。
來時的地方是一段一段接連的、青石板鋪的斜坡,坡度有點大,表面滑的厲害,中間還有兩道凸起,這個輪椅只能手工推助,末光蒼介和它僵持了半天,發現自己確實上不去。
早知道就不讓那兩個人先走了。
被一道小小斜坡困住的前隊長最終只能等待著負責解決一切突發情況的本體從家里換好衣服過來,雨水連綿,已經將他肩膀上的布料全數打濕,連帶著頭發和腿上蓋著的毛毯一起。
末光蒼介已經開始看起系統面板里的退燒藥了。
頭頂上方的雨忽然停住。
男人愣了一下,這才重新抬起頭,正看見一把黑傘的傘面,之前那個匆匆一瞥而過的中年男人就舉著這把對于墓園來說很合適的黑傘,將傘面往他這里傾斜了一點,自己倒是被雨水打濕了后背。
并沒有詢問其他的話,安福大明空出的那只手推上輪椅椅背,將他穩穩的推上了那節斜坡之后才開口,"要出去嗎"
"嗯。"沒想到居然會碰見對方,末光蒼介點了點頭,"麻煩您。"
這里離墓園門口不知道還有多少個斜坡。
剛開始只是沉默的向門口走去,或許墓園這個地方天生會讓人對往來的其他人報以善意或是產生同命相連之感,走了不到五分鐘,后面的人先開口了,"來看誰啊"
"父母。還有朋友。"
有著暗紅色眼睛的人回答道,那頭半響沒有聲音,過了一會兒,安福大明暫時停下,給他遞了塊奶糖。
在連綿的雨幕里,末光蒼介從這個身份素不相識的那人手中接過那顆奶糖,盯了一會兒還是默默打開塞進嘴里。
粘稠的甜味很快在嘴里蔓延開來。
"我來看女兒,還有妻子。"口袋里現在仍然習慣裝著奶糖的人說道,聲音很平靜,"隔得太久了,她們倆沒能安在一起,先去看了女兒再去找她。
安福大明的聲音被雨水潤開,變成一種濕漉漉又和緩的曲調,輪椅上的人并不開口,只是安靜的認真聆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