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有十分鐘的會面,因為小銀延遲到了十一點。秘書進來幾次,都被祁安陽擋出去。唐梨能看出祁安陽想和小銀親昵,只可惜小銀由爸爸帶大,和媽媽的關系十分疏離,小銀寧肯摟著唐梨的脖子,也不大愿意讓祁安陽抱。
唐梨心下一轉,喊著小銀玩躲貓貓。三個人在偌大的辦公室躲來躲去,小銀笑得跟銀鈴似的,轉了幾圈后一頭扎進祁安陽的懷里,總算愿意讓她抱著。
秘書在外等得著急,唐梨看時間有點晚,笑著跟小銀說再見。
祁安陽這次站了起來,親自送唐梨出去,嘆氣道“小銀爸爸這幾天在養老院照顧朋友的爸爸,忙得回不來,小銀天天哭鬧,要不是你,今天怕是還要鬧騰好久”
沒費多大功夫,唐梨查到了養老院的位置。
全市總共有五家養老院,她一個個打電話過去。謝曼琪既然說程廬經常去養老院做義工,那前臺工作人員一定認識他。
以應聘義工為名義,恰當地提及程廬的名字,總算位于東郊的那家養老院說程老師介紹的義工自然沒問題。
一刻也沒耽誤,唐梨驅車前往。
開上沿海公路,窗外是浩瀚的大海,波光粼粼,耀得唐梨心慌。
按照地址找過去,這家養老院臨海而建,環境極優,尤其面海的療養花園是它家特色,很多有錢人為了在這里求得一席床位不惜等很久。
唐梨并不十分確定程廬是否在這里,也不知道那位需要照顧的叔叔長什么樣,她純屬抱著瞎貓碰到死耗子的念頭走進這家養老院。
護士非常警惕,見她獨身一人而來,問了半天情況。
唐梨只說受朋友委托,來考察養老院,希望能在這里轉一轉,瞧瞧環境。
護士見過很多這種人,倒也不奇怪。只是她帶領唐梨考察的路線只能遠遠地看一看各種功能用房和養老醫療設備,并不能靠近在這里養老的人,更不用說去病房找人。
“唐小姐,我們的療養花園是聘請國際園藝大師設計的。這里種植的鐵線蓮、繡球花還有大麗花等都有舒緩神經、調節情緒的作用。您朋友以后住這里可以每天來這里呼吸新鮮空氣,我們還有專門的康養老師帶著大家做理療操”護士熱情地介紹著。
唐梨胡亂地嗯著,眸光投向花園里,倒是有很多穿著病患服裝的人要么推著助力車散步,要么坐在輪椅里發呆,身體好的敲打著筋骨,對著大海吞吐氣息。
“您要了解下我們的康養套餐嗎”護士順勢遞過來一張價目表。
唐梨隨意瞥了一眼,價格果然令人瞠目,對得起這么優質的美景和康養條件。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花園里忽然有人凄厲地高喊起來。
“你是誰”
“滾開”
“不要碰我”
唐梨抬眼看過去,只見一個身形佝僂的老頭使勁拍打著試圖安撫的護工。表情木然,動作狠厲,下手沒輕沒重,護工一個躲閃不及就被暴打了好幾下。
旁邊的人都不敢湊近,被打的護工也趕緊躲開了。
護士一看急了,“安老頭又發病了”她趕緊呼叫其他人員過來幫忙。
這位姓安的老頭踉蹌著,見大家試圖控制他,越發狠厲,大喊著“我不認識你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轉了一圈又一圈,怎么都找不到路,像迷路的螞蟻最后累得癱坐在地上,嘴里咕噥著我要回家四個字。
唐梨抿了下唇,這位大叔怕是得了老年癡呆,什么都忘了,連自己是誰也忘了。
一群護士沖過來,試圖沖過去扶起他,可他不停地拍打著,壓根不讓人碰觸。
就在束手無策時,安老頭竟然哼起莫名的調子來
大家都不知道他想搞什么。
老年癡呆癥患者的普遍特征是健忘,最后發展到忘記如何吃飯上廁所,甚至連開門這項簡單的動作都會忘記,像再次重回嬰兒時的無知
特殊性在于,有人只記得三十年前發生的事,有人只記得某個具有特殊意義的人,有人只記得自己的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