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
程廬從第一眼看到唐梨的家便瞧出這個女人颯爽勇猛還帶著點莽撞的表面下其實非常細膩。
房間內到處裹著防滑墊、防撞墊,房間內隨處放著書,伸手可得,方便唐加加閱讀。書房也是,沒了慣有的大書桌,盡可能騰出空間擺書,地面墊子鋪就,上面放著數個舒適的靠枕,唐加加的書在最下面即便是書也整整齊齊,還按照學科門類有序排列,文史的、天文的、科普的,當然還有諸如癌癥大全這樣的醫學書籍。
他無意窺視旁人的隱私,但唐梨單身,并無帶孩子的經驗,卻能做到處處仔細,確實難得。
唐加加從書柜里拿出一本研究黑洞的書,巴拉巴拉地介紹說“黑洞的引力非常大,可以吸進去任何東西,連光都掙脫不了”
程廬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配合補充兩句。
唐加加最喜歡的就是程老師聽得懂,還接得住,好像什么事都難不倒他。
他講了半天黑洞后,忽然想起自己上周末拼的軍艦樂高,連蹦帶跳地指著書架最高處,請程廬幫忙拿下來。
要知道這款樂高可是成人才能拼湊的,零件之復雜,構件之繁多,是他拼過最難的一款。但好在他搞定了。
一定要讓程老師看到并夸夸他。
程廬順著唐加加的手看過去,書架頂部果然擺放著一艘軍艦他眸光掠過最上面的隔層,忽然愣住了。
玻璃窗內整齊擺放著樂隊fantasy各個時期的專輯,有黑膠的,磁帶的,cd的,還有一疊演唱會的門票、海報這簡直就是個小型樂隊博物館,見證著樂隊的發展歷史和曾經的輝煌。
斯人不在,依舊可以通過這些緬懷他們,回憶他們曾經帶給眾人的悸動和鼓勵。
那張唐梨花了百萬拍下的黑膠唱片被鄭重地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程廬的褲腿被輕輕扯了扯,他低下頭,擠出一個笑容。
唐加加仰著臉,有些不確定地說“程老師,你好像有點不開心哦”
程廬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輕聲道“加加,做一名高敏感人,很辛苦的。”
程廬陪著唐加加在書房玩了足足一個小時,要不是唐梨喊著他出來,他怕是要把程廬關在書房一晚上。
程廬出來后,決口不提求助的事,只把牛奶喝完,便要告辭。
唐梨不知道他這是整的哪一出,追到玄關處,她捂住唐加加的耳朵,小聲說“程老師,你有什么話盡管說,只要我能能幫上忙,我一定幫。”
程廬抿了下唇,笑了笑,“我幫您把垃圾拿下去吧。”
唐梨“”
就這么眼睜睜看著程廬突然造訪,又跟悶葫蘆似的只字不提,最后還拎著一袋垃圾走了。
愣了一分鐘后,唐梨趕緊回房給唐加加拿了件外套裹上,急里慌忙地拉著他往外沖。
恰好這時候遛狗的人特別多,幾乎每一層都有人摁停。
唐梨被一群狗圍著,心里更加焦灼。
沖出大廳,路上空無一人。
唐加加跑得慢,氣喘吁吁地跟過來,“你是在追程老師嗎”
唐梨胡亂嗯了一聲,回頭拉著他的手繼續往大門跑。
夜色寥寥,樹影重重,大門口除了路燈外,空無一人。
新的一周,程廬仍然沒有上班。唐梨把唐加加送到幼兒園時,聽到幾個媽媽偷偷猜度著他請假的原因,甚至有人還說程老師是不是另畔高枝去其他幼兒園當老師了
唐梨摩挲著方向盤,在車廂里沉默了好一會。
時間流逝,微信聊天框里還是那條關于相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