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眉眼像媽媽,也像他。
只是她從來沒有叫過他一聲加加或者弟弟。
他垂下眸子,“聊天不開車,開車不聊天。”
唐梨“”
程廬拿著飯盒趕來保安室的時候發現唐加加已經被人接走了。放學后五六個還沒被家長接走的小孩跟著他在辦公室玩,陸陸續續其他小孩家長都來了,只剩下唐加加。
這小孩雖然嘴上不說,可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程廬索性把他帶到大門口的保安室,讓他能夠第一時間看到小姨來結果等到食堂開飯也不見人影。
他拜托保安大叔照顧一下唐加加,拿著飯盒去給望眼欲穿卻又不哭不鬧的小家伙打飯飯雖然沒吃到嘴,好歹人被接走了。
程廬順手脫下穿在胸前的貓咪圍裙,不由松了口氣。
會哭的小孩有奶吃,不哭的小孩也得有人疼。
“加加小姨和加加長得太像了。”保安大叔笑呵呵地說。
程廬像是沒聽到這句話,眸光全被桌子上的畫板吸引住了。
密密麻麻的圓點被精準地排列出旋渦狀,清晰、立體,看似連成一團,卻又孤單矗立著,猝不及防地突然被扯進去,被挾裹著涌向未知的黑色中心
“加加這孩子看著就不一般,”保安大叔湊過去也欣賞了一會,卻看不懂,“我孫子四五歲的時候只會看動畫片傻笑。”
程廬回過神來,小鹿一樣的溫暖眸子里微微透出一層冷光來。
“人各不同,不用比較。”
和平時上課的樣子完全不同,此刻他站在門口,一半的臉藏在陰影里,面孔線條依舊柔和,可聲音寂寥且冰涼,紅潤的唇抿成一條縫隙。
保安大叔一愣,還未做反應,面前的程廬老師從陰影里走出來,臉上照例是溫柔的讓人愉悅的笑容。
“不過,加加確實挺有想法的。”
保安大叔也笑起來,“程老師,你和加加小姨的評價一樣哦。”
“是嗎”程廬隨口應著,朝保安大叔道了謝,拿著畫板轉身進了幼兒園。
唐梨會做飯,這得益于她多年的留學生活。只是嗜辣的她,習慣性地把自己最愛的酸辣白菜和回鍋肉做好放到餐桌上時,才想起家里還有個四歲半小崽崽。
餐桌對面的唐加加已經擺好了碗筷,安安靜靜地等著。可愛的貓咪形狀的小碗里確實不適合放辣白菜或辣豬肉。
唐加加躊躇了片刻,朝唐梨說了聲謝謝,這才拿起筷子,朝辣白菜夾去
唐梨皺起眉頭,“別動”
筷子停在半路上,還沒等唐加加反應過來,面前甩來一瓶牛奶。
“等我,很快,你先喝”唐梨后面的話被關門聲生生卡沒了。
廚房門里傳來噼里啪啦炒菜聲,門外面則安安靜靜,除了客廳電視里傳來的動畫片聲。
“等我”是看起來簡單卻又最不孤單的兩個字。
牛奶瓶上全脫脂三個字格外顯眼,唐加加垂下眸子,在幼兒園已經攝入了足夠的營養,再喝一瓶這個就當喝水吧。
二十分鐘后,餐桌上多了一盤炒青菜和一碗香嫩可愛的雞蛋羹。
唐梨邊吃邊翻看手機信息,時不時語音回復,她今天必須回來接唐加加,可工作依然堆在那里等著她處理。
好在唐加加非常配合,她無論做什么他都默默接受。
“你幫我再找找人,”唐梨勺子里的米飯杵了半天還沒送進嘴里,“我知道主唱最難找,可總要試試啊。”
唐加加從小碗里抬起頭,嘴里被香香的飯塞得鼓鼓的,像小倉鼠似的咀嚼著。
唐梨瞥見這一幕,把勺子放下,拿起公筷給唐加加夾了兩根青菜。
對面的小崽崽立馬蔫了,盯著碗里的青菜露出為難的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