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嗎”江潭落頓了一下。
即將到來的“寂滅”,對于仙妖來說,就像是一張死刑通知單。聽到郁書愁的話,他本應該激動開心才對,但是江潭落卻發現,自己的神魂依舊寂靜。
他對郁書愁說的話,好像也沒有多少期待。
不過當下江潭落還是裝作驚喜地笑了一下,他點頭說“那就辛苦書愁圣君了。”
而和強行裝熱情和期待的江潭落不一樣,在同一時間,無嗔便激動地在江潭落的識海里給郁書愁加起了油。
等他的好消息了無嗔興奮道,沒想到他竟然這么熱心啊。
還是不要抱太大期待的好,江潭落的聲音里依舊一點多余的情緒都沒有,這種事情,他此前應該也沒有遇到過。
也是江潭落的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澆在了無嗔的腦袋上,它沉默一會后終于蔫答答地向江潭落問,那要是郁書愁這里也沒有辦法,我們要怎么辦呢
在無嗔的心中,圣主大人簡直無所不能。江潭落這樣冷靜的語氣,自然而然被無嗔理解成了成竹在胸。
可下一刻,無嗔就看到江潭落搖了搖頭,接著理直氣壯地說我也不知道。
送走了人,江潭落也離開了圣宮的大殿,最終停在了山崖邊。
江潭落收起了御體的妖力,直接坐在了巨大的礁石上。
蓬萊島本是四季如夏的,但是今天天氣卻不同于往常。江潭落坐下后,頭頂的艷陽忽然被厚重如棉被一般的烏云所籠罩,將光遮了個干干凈凈。
溫度在瞬間低了下來。
又一道巨浪向著海崖撲來,頃刻間就被礁石撞了個粉碎。等下一刻陰冷的水霧就將江潭落包裹,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深嗅著大海的氣息。
在海浪退下的那一刻,江潭落終于起身向著海崖下躍去。
冰冷的海水將他包裹,江潭落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斷搖擺的海水就像是溫柔的襁褓,讓江潭落緩緩地陷入沉睡。
不多時,郁書愁又回到了仙庭,并徑直向飛光殿而去。
但稍有些令他意外的是,郁照塵竟然不在這里。
“你見到圣尊了嗎”他重新關上飛光殿的大門,向守在不遠處連廊上的仙子問道。
對方先是一臉緊張地搖了搖頭,接著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說“幾個時辰前,圣尊大人好像朝西面去了。”
“西面”郁書愁頓了一下點頭說,“好,我知道了。”
飛光殿的西面有不少樓宇建筑,但是聽了這仙子的話后,郁書愁只想到了一個藏書殿。
這是千年來郁照塵除了飛光殿外呆的最久的地方。
郁書愁的腳步有些匆忙,但是在走進藏書殿的那一刻,他卻下意識地放緩了步伐。
按理來說,他滿打滿算和江潭落也就認識了不到一年時間,甚至于當初江潭落在藏書殿待的時間就更短了。
但是直到千年之后的現在,郁書愁再走到這里的時候,還是能夠清清楚楚地想起當年的一切藏書殿仍是保持著江潭落離開時候的樣子,因而郁書愁都不由產生錯覺似乎自己再向下走一層,就又會在高高的書山上看到江潭落了。
郁書愁忍不住放緩了腳步。
藏書殿最下一層只有一顆巨大的夜明珠泛著光亮,雖然也能將這里照亮,可是對習慣了光亮的郁書愁來說仍舊有點暗。
他站在長梯上向下掃了一眼,接著忽然看到那座已經千年沒有人碰過的書山邊,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又坐了一個人。
他一本本翻看著書冊,哪怕是聽到郁書愁的腳步聲,也沒有抬頭。
“圣尊大人”郁書愁下意識問,“你來這里做什么”
郁照塵依舊沒有抬頭,他放下手中的書輕聲說“不知道當年潭落在這里翻書的時候是什么感覺。”他的聲音很輕,要不是藏書殿里太安靜,安靜到了有回聲存在的地步的話,或許就連不遠處的郁書愁也聽不清。
實際上這句話的確是郁照塵給自己說的。
“一本本地看這些東西,的確無聊。”
可是千年前,小鮫人卻硬是翻過了一座書山,在里面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