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法不是那么好想的,當初攻略郁照塵的時候,對方雖然心思深了一點,但想法還是可控的。而現在江潭落完全不知道郁照塵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只能從這幾天郁照塵的所作所為中猜到若是“江潭落”在他化作一灘血水,這三界怕要危險了。
江潭落可以不管郁照塵,但他不能不理三界。
只是哪怕在如此危急的時刻,看著眼前的郁照塵,江潭落還是忍不住想人死如燈滅,現在這么深情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了江潭落靈機一動,看向水鏡,郁照塵估計是引不走的,只能試著附身幻影了。
語畢,沒等無嗔說什么,江潭落的神識就落在了水鏡里模糊的幻影中。
“潭落你真的不愿意再回來看看我嗎”
“明明只有幾天不見,但我卻覺得像是隔了數千年。”
“怎么辦我永遠也忘不了你。”
“所以你回來好不好,教我怎么補償你”
郁照塵發現,無論自己怎么說,鏡子里的人都只會回答簡單的語句。比如叫自己的名字,再比如點頭亦或是“好”、“嗯”一類的短句。
“見到”江潭落的歡喜,就這樣被一點點沖散,郁照塵忽然停了下來,他再一次固執地為水鏡里的幻影注入靈氣。鏡子里的身影,稍稍清楚了一點。
就是這個時候
已經附身幻影的江潭落,終于開口了。
“忘了我吧”小鮫人那模模糊糊的聲音,伴隨著水流的聲音傳到了郁照塵的耳邊。
剎那間,郁照塵便覺一陣刺入骨髓的寒意。
“你說什么”郁照塵咬著牙輕聲說,“我要怎么才能忘了你”
江潭落、月西瑕,這兩個名字早就刻在了郁照塵的仙骨上,烙在了他的神魂中。
怎么才能忘
“封印記憶吧,我只是圣尊大人漫長人生里一個可有可無的人,”江潭落輕聲說,“我不值得圣尊大人記得。”
“短短幾月相處而已,圣尊大人遲早會忘記我。”
“為一個小鮫人困在這里,不值得。”
不值得
江潭落說,封印記憶,亦或是直接封印了情絲吧。
這樣你就再也不會難過,再也不會有遺憾了。
沒有情絲的江潭落,只留下了理性的思維,他猜不到這番由“江潭落親口說出”的話,是一把怎樣的利刃,刺向了郁照塵的心里。
“你,你說什么”郁照塵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兩步,將手撫向心口。
這個帶著江潭落氣息的幻影,說出的話竟然讓他的心,比任何時候都要痛。
江潭落怎么敢
他怎么敢說自己不值得,怎么敢說自己可有可無
然而下一刻,絕望的氣息便將郁照塵包裹。
潭落會這么想,都是因為自己啊。
相處的幾個月,自己的所作所為,無時無刻不是在提醒潭落你只是一個我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而已。
是自己,毀了江潭落。
他的驕傲,他的自尊,他的一切。
是郁照塵把江潭落毀到就連江潭落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有可無,然后拼了命地否認自己。
潮生花宴上,那個驕傲的少年,徹徹底底地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一時間,郁照塵的經脈再次如針扎般刺痛。
他的靈力,開始不受控制的瘋狂沖撞。
而江潭落還沒從剛才對方的表現中緩過來,便把注意力落在了冰榻上
糟了,那個身體馬上就要毀在郁照塵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