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江潭落忽然想起郁書愁曾一次又一次的同自己暗示,甚至于明示過郁照塵的本性。但自己卻一灰未曾聽進去。
這可不是和他說的一樣“好良言難勸該死鬼”嗎
“你說得對。”江潭落拍著池水笑了出來。
“你,等等對”郁書愁憋了一肚子的話,就這么被江潭落輕飄飄地擋了回去。
他說自己說得對
銀白的魚尾,撞碎了沉在水中的月光,剎那間郁書愁甚至產生了眼前的人,將要與月光一切碎掉的錯覺。
就在郁書愁的思緒全然陷在月光中時,江潭落突然仰頭吞掉了手中的靈藥。
江潭落原以為自己咽下這顆靈藥時,會難受會不甘,但他沒想到此時他心中竟然一點多余的情緒都沒有。
“好了,”鮫人轉身朝一臉驚愕的郁書愁笑了一下,“我的確是良言難勸的該死鬼,但我并不是自輕自賤。”他的表情嚴肅,聲音卻已經不受控制地跟隨情緒起伏一起顫抖了起來。
悲戚感將江潭落緊緊包裹。
“別這么說”郁書愁搖頭,“別說什么自輕自賤。”
江潭落笑了一下,他不由想沒想到如笑話般過了一輩子,最后勸慰自己的,竟然會是從前與自己合不來的郁書愁。
他強忍著情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謝謝。”
“你”
郁書愁后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鮫人重新躍入水中。漣漪搖動,郁書愁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銀白。
在離開連海池前,他忽然看到池邊放著一個小小的玉盒。
這是儲藥用的
本打算直接離開的郁書愁頓了頓,最終還是沒忍住將玉盒拿在了手中,接著方才離開這里。
江潭落與郁照塵結契的日子終于到了。
孟夏時節,草木生長,只有昆侖之巔的仙庭還是那一成不變的樣子。
六位身著彩衣的天女,手捧玉盤走到了飛光殿內。
“殿下,請您更衣。”
殿下
突然聽到這兩個字,江潭落緩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名義上的確是鮫人族的皇子。
他看到最大的那個玉碟內,放著一件正紅色的婚服。
“我不穿這件,”江潭落淡淡地瞥了一眼說,“換這一身吧,是鮫紗制成的。”
天女看到江潭落身后的榻上,整整齊齊地鋪著一身衣裳。
郁照塵叮囑過一切都以江潭落的意見為主,于是聽了他的話,幾人先是對視一眼,接著便放下手中的東西,默默退出了內殿。
她們以為這是鮫人族送來的衣服。
過了小半炷香時間,內殿的門敞了開來。
天女終于看清和剛才那身衣裳不同,這件由鮫紗制成的婚服自帶一種華麗而靡艷的感覺。
猩紅的衣衫,泛著一點藍黑的色彩,冷冷的紅色調,頃刻間就讓人想起了深海與暮色。
除此之外,這件形制復雜的婚服還綴滿了各類寶石,華麗且耀眼,一看便是不同于仙庭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