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聲音越來越輕,畫面越來越模糊。
踏入記憶碎片中的簡書也逐漸變得透明。
下一刻,他握著那顆珠子倏地從這一處記憶中出來,回到了茫茫黑暗之中。
簡書低頭,看向自己拿回的那顆發著微光的透明珠子,里面似乎流轉著灰色的霧氣。
這就是裴策散落在記憶碎片中的魂魄嗎
它是如何被收集到的只因為小裴策看到了他,送了他一串糖葫蘆么
還是說,方才他觸碰到了記憶中裴策的手,因為靈魂的指引,所以將他帶了出來
簡書想不明白,也沒時間繼續去想這個問題。他閉上眼睛催動神明的力量,再一次感知著面前無盡黑暗中的茫茫碎片。
伸手,去觸碰了散發著光芒的第二塊。
觸碰到的一瞬,熟悉而喧鬧的人聲再次一股腦涌入了他的耳中。
“這盞兔子燈才好看呢”少女聲音嬌憨可愛,戴著一個兔子面具在賣花燈的攤位邊轉了轉,用手撥了撥掛著的兔子花燈,“我要這個”
她拿出荷包付了錢,將兔子燈提在手里晃了晃,對著一旁的少年說:“易安你選好了沒”
叫易安的少年面上則戴著憨態可掬的小狗面具。大概是系得不太穩,兩只眼睛沒有對準,他正手忙腳亂的調整著,手里拿著的花燈就掉了,摔在地上的瞬間火苗就將爬上了支撐花燈的竹篾,和糊在外面的彩紙。
“哈哈哈哈,果然是簡易安啊,從小就笨手笨腳的,到現在都這樣。”站在一旁的兩位身量高挑的少年都戴著威風的老虎面具,朝著小攤上扔了一錠銀子,瀟灑道,“不必找了”
攤主自然是誠惶誠恐的道謝。
簡易安有些局促。
他想將地上燃燒的花燈撿起來,可是幾個呼吸間,花燈就燒得只剩下焦黑的支架。他那只伸出去的手
,也被橫過來的一盞花燈擋住了。
簡易安抬頭,對上一張帶著狐貍面具的臉。
“拿著。”對方摸出荷包,扔給了他,“買個新的。”
戴著老虎面具的兩位少年見此情景相視一笑,而后其中一個故作酸溜溜的語氣:“懷周,我這個月也沒銀子花了,你舍我些唄”
另一個就湊過來嬉皮笑臉:“哎喲喲你是誰啊易安可是懷周的小尾巴走到哪兒跟到哪兒的,自然能花懷周的錢。你呢一天氣裴伯父三回,懷周不打你就不錯了,還舍你錢花”
“行啦行啦。”少女提起兔子燈往幾人中間晃了晃,打斷了他們的玩鬧,“懷周一會兒還要去尋人,你們就別鬧他啦。”
“懷周究竟要尋誰啊”
“不知道,他也沒說過。”
“要我說啊,尋了這么多年都尋不到,要么死了,要么就不存在這個世上,懷周你就別尋人了,一會兒放荷燈呢,可熱鬧啦。”
少年少女們鬧成一團。
立于他們中間戴著狐貍面具的少年低頭淺笑,而后輕輕呼出一口氣,望向來來往往的人群。
上元燈節,人潮洶涌。
無數男男女女從他面前的長街上走過去,或帶著笑,或嬌嗔著和身邊的之人賭氣,和樂融融,熱鬧非凡。
唯獨少了一張他想要等的臉。
直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斷地與一個人相撞,又像是沒有看到那人似的、麻木的繼續朝前走,被剩在長街中央,穿著奇裝異服的少年人才顯露了出來。
縱然已經是第二次被人群擠成一張人餅,但簡書實在無法適應這種幾乎窒息的感覺。
他掙扎著從人堆里走出去,迎面對上了一張精致的狐貍面具。
來人比他高上一截,稍稍低下頭看著他。
簡書下意識向后退了一步,還以為是路人經過,怕被他撞上。
下一刻,那人摘下了他面上的狐貍面具,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
“找到你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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