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下的無力讓他再也沒辦法掙扎,兩只想要扯開線的手也無力地搭了下來。
蹭過裴策那截被血霧裹住的袖口。
“哎呀,你們還真認識啊”惡趣味的族長笑著欣賞眼前的一切,歪著頭說,“我說呢,不然一個生魂怎么闖入雨城。”
屬于神明的白色絲線在族長的指尖松開了些。
他將簡書扔到了裴策的身邊:“生魂最好吃了,送給你了。”
簡書拽著裴策的衣袖滑坐下去,無力地歪倒在了地上。
只是手指還死死拽著那截袖子。
族長心情舒暢。他不著急弄死這個闖入雨城的生魂,還想再多看一些自以為精彩的畫面。
也許,只要關于裴懷周的一切,無論是他本人也好,或是他身邊的任何人也罷,都會讓他產生一種想要凌虐的欲望。
這種欲望來自一千五百年前。
來自被少年將軍的天才名號壓得喘不過氣的,平庸的那個自己。
血祭成功,讓狂妄的族長忽視了那截被拽住的袖子下,微動的,蒼白的手指。
惡鬼也會有想要記得的人。
縱然渾身被怨毒、恐懼、暴虐、嗜血等等負面情緒包裹,失去了神智,他也有想要保護的人。
時間在這一刻變慢。
血雨淅淅瀝瀝而下,雨在這一刻凝固,從雨簾變成了一顆又一顆小小的,圓滾滾的血珠。
痛苦哀嚎著的簡氏族人聲音被拉得很長,掙扎著的動作、流出血的傷口都變成了放慢無數倍的默片。
年輕的族長收回了指尖的白線,那些白線足足在空中停滯了好幾秒,才慢吞吞收攏回他的身體。
與之相對的,是裴策身上的流速。
那些濃郁的血霧幾乎是扎眼的功夫消失在了他的指尖。簡書眼睜睜看著他身上那件白衣漸漸化為血衣,從衣領一直蔓延到鞋子,每一寸都是惡鬼的猩紅。
而后,那雙蒼白的,修長的手指慢慢復蘇,從指尖飛出一只蝴蝶,剎那間從純白變了顏色,翅膀邊緣被血色燒成了灰燼一般的詭異模樣。
“裴裴策。”簡書的聲音很小,本能的覺得眼前的裴策變了一個人,氣息也不一樣了。但那只拽住袖子的手依舊沒松開,反而抓得更緊了一些。
他又重復了一遍,就像是第一次在神龕后找到他的牌位,念出他的名字一般,咬字繾綣溫柔:“裴策,我在這里。”
族長指尖的白線還未收回,無數只燃燒成灰燼的蝴蝶便已經從惡鬼的軀體內飛出,盤旋在裴策的身邊,宛如傍晚時分,瑰麗燃燒的晚霞。
裴策的身體有些僵硬。
他遲疑著動了動手指,而后握住那只拽在袖口上的小手。
“回去。”他的聲音沒什么情緒,血色的眸子里卻盛滿了眷戀和溫情,“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說著,將簡書拉了起來,而后輕輕一推。
“我不走”簡書想要拉住裴策的手,可是他忽然變得很輕,根本沒力氣抓住他。
而后腳下的世界也變了,不再是堅實的大地,變成了蓬松的云,沒有一處是厚實的,一個勁往下墜。
下一秒,他在吳城家中的浴室里蘇醒,渾身冷汗地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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