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對阿奇說。
“是。”阿奇二人恭敬道,一行人揚長而去。
等樓道里的聲音消失,聽到樓下有車發動的聲音,養母偽裝出來的表情便變回了刻薄的模樣。
“死小子怎么去了一趟雨城,就變成少爺了”她瞪了丈夫一眼,“你不是聽說以前去雨城侍奉神明的人都沒回來嗎怎么就這死小子攀上了高枝,還回來耀武揚威了”
“老子怎么知道”養父手還疼著呢。他捂著手,語氣不善,“不是你哭著鬧著不讓小林去,非要逼著簡書去嗎現在還問我這些干什么”
養母將手里的香煙往地上一扔,用腳碾了碾:“你又要翻舊賬是吧你當時不也逼著他去嗎”
熱衷于探聽小區里所有人八卦的張阿姨坐在樓下亭子里,聽著簡家那對夫妻吵吵嚷嚷的內容。又想起剛才簡書車接車送好不威風的樣子,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家人還有富貴親戚呢怪不得平常不上班也有錢花。”
這一切簡書都不知曉,他也不想再聽到任何關于養父母家的一切。
拿到了準考證以后他查了成績。倒是和他當時預料的差不多,可以就近選一所滬上的大學。
在暗無天日的時候,他能在那樣繁重的家務和打工補貼家用中還努力上學,便是為了能夠擁有一個更加光明的,能夠逃離養父母家的未來。
現在這一切都得到了,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幻想的都要好。
可他還是心事重重。
這一天,簡書又是被熱醒的。
炎熱和干燥對他而言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他總以為自己還在雨城,夜里涼的時候還需要蓋上厚厚的毯子,就算是白日里,溫度也并不高,需要穿長衣長褲才可以。
所以昨天晚上他沒有開空調,太陽升起以后他便睡不著了,身上帶著一層黏黏的汗意,想爬起來再洗一個澡。
他拉開厚重的遮光窗簾,陽光直射而下。
“啊。”他有些不太適應地看著窗外的艷陽,喃喃道,“不在雨城了啊。”
是啊,他早已離開了雨城。住在裴策為他安置的房子里,手里還擁有著一筆不菲的金額。
簡書站在窗邊許久,后來實在被曬得皮膚發燙,才慢吞吞挪了個地兒,坐在床尾想著,自己也許需要找一些別的事情做。
于是他開始過上了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生活。
每天早上起來慢跑吃早飯,然后在離家不遠的地方找一個打零
工的地方,等到下班就順路去菜場買一些菜回家,做完吃完,一天也就過去了。
明明裴策給他留了很多錢,但簡書一次也沒有用過。
他將賺取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作為目標,忙碌讓他想起裴策,想起雨城的次數變少了。
雖然他還是在新家里騰出了一張桌子作為供桌,買了香燭和香爐,每日向著遙遠雨城的神明供奉一些水果和點心。
雖然他還是會在每天睡覺之前,將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發送給那個不會回復自己的賬號。
但,簡書已經很少哭了。
那朵倒掛在家里陰暗處風干的薔薇花,失去了曾經的嬌艷欲滴,換了一種方式后,更能長久的留在簡書的身邊。
就像是裴策一樣。
從裴策,變回了他信仰的神明。每日供奉祈禱,每日向他訴說自己的快樂或憂愁,知道他一定會看到,這樣就很好。
晚上十點五十九分的便利店里已經很少有客人光臨了。
簡書一邊瀏覽著頁面上的兼職信息,一邊算著學費和生活費還差多少。
他在這家便利店里打工,雖然需要倒班,上班時間并不算長,相應的,到手的工資也不高。他準備再拓展一下自己的兼職業務,趁著還沒來便利店工作之前,去給健身房發兩個小時傳單,或者跑腿送幾個快遞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