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丈夫的痛呼,她有些不耐煩地放下了眉筆,抱怨道:“讓你扔個垃圾你都事兒那么多,怎么著,醉得站不穩了”
她年紀雖然有些大了,但能看出來年輕時也是漂亮過的,穿著一身大紅色裙子婀娜走出來時,正好對上了門口的簡書。
畫好的眉毛瞬間倒豎,剛想要開口罵人,就看到了簡書身邊的打手,硬生生將臟話憋了回去。
“你們是什么人啊”她剜了簡書一眼,戒備地看著簡書身后的兩個陌生人。
阿奇在眼前的中年夫妻身上掃了好幾遍。
他有些驚詫于安靜漂亮的簡林竟會出身于這樣一個懊糟的家庭,也驚詫于簡林與家里的關系竟惡化到如此境地。
一個父親,面對自己兒子時的第一反應不是迎接,而是破口大罵甚至想要上手打人。一個母親,看到兒子第一眼竟是個白眼,半點親情也沒有。
他終于知曉為何神主命令他需要帶人留在吳城,隨時聽從簡林的命令,估計怕的就是這個家里知道簡林身上有大量資金,會貼上來當一群吸血的螞蟥。
“我們來自雨城。”他站在簡書身后半步,“陪少爺回來拿走屬于他的東西。”
雖然這個稱呼簡書已經是第二次聽了,但還是沒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雨、雨城少爺”養母將煙拿在了手里,滿臉詫異。簡書是什么少爺她怎么不知道這么多年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那個女人也沒嫁得多好,還不至于傍上個大款讓簡書變成個小少爺。
她有些不太自在地看向自己的老公,試圖從他那里得到什么消息。
“什么少爺”養父也懵了。但他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那就是雨城。
“你們是雨城的人”養父有些慫,雖然以前總是吹噓著自己什么也不做就能有錢花,還嘲笑過雨城的宗祠真是錢多人傻做慈善,但是直接面對給與他們生活補助的雨城,曾經的吹噓和嘲笑全都變成了懼怕。
能夠花那么多錢養著“閑人”的雨城,勢力必定十分強盛,絕對不是他一個落魄無業游民能夠抵抗得了的。
養父被打怕了。
他本來就是欺軟怕硬的人,一見到對方比他還橫,又聽到那些人稱呼簡書為少爺,想也知道自己這個怯懦的養子現在攀上了高枝。
他縮著脖子往里面退了退,嘴里不情不愿地嘟囔:“要拿什么東西就拿好了”
然后生硬地招呼了簡書一聲:“你要回來怎么也不和家里說一聲。”
簡書的養母被丈夫的態度影響,眉目間少了些兇狠,也一并退到了旁邊。
簡書一句話也不想和他們說。
他徑自走向自己的房間。這里狹仄,只容得下一張小床,故而什么東西放在什么位置,簡書都很用心的記過。
好在,這里還堆放了很多雜物,他的養父母根本不會進來收拾,也沒有翻找到他的準考證。
簡書拿走了準考證和一張泛黃模糊的相片,揣在懷里走了出來。
養母也看到了簡書的準考證。
她的表情又有些控制不住了。這個養子成績比她生的兒子好,這事兒她一直知道。高考以后她還想著去偷拿簡書的準考證查一下成績,誰知道雨城來了消息,她們一家就把簡書送了出去,以至于她也沒那個心思再去查成績了。
看到簡書拿著準考證,知道他肯定考得比自己兒子好以后,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只是現下她再嫉恨也要擠出一個笑臉。
她滿臉堆笑:“小書啊,我們之前還想幫你一起查呢。不知道你考得好不好啊,能上哪個大學啊”
簡書面無表情走過她的身邊。
明明是最厭惡他們的,可是真的到他們卑躬屈膝討好他的時候,簡書心里也并沒有產生太多快感。
他只是覺得惡心。
惡心到他一秒都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