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的少年單方面將心事全然訴說,也單方面與他敬愛的神明做了告別。
嘴角努力彎起了一個弧度,不再回頭。
司機已經等了許久。簡書和阿奇到的時候,那輛黑色的轎車立馬從里面打開了門。
竟然還是眼熟的人。
“肖叔”簡書在記憶中努力搜索了一下這張臉對應的姓名。好在來到雨城這么長的時間,他也沒有遇到幾個有名有姓的人,故而對這位送他前往雨城的司機還有些印象。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呀。”肖叔態度和藹地說,伸手想要接過阿奇手里的背包。
阿奇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神主吩咐,我要護送簡林安全到家。”
他手里拿著背包,先幫簡書開了后座的門,護送簡書上車后,自己坐在了副駕駛上。
“啊,是神主的吩咐啊”肖叔作為簡氏宗族在外的旁支,平日里也就在宗族需要的時候開車跑跑腿,對雨城內的一切知之甚少。但神明對于簡氏的族人而言都是最為特殊的存在,于是多了幾分敬畏之心,笑容沒有方才放肆了,“那我們現在是要送少爺回家,還是”
簡書被“少爺”這個稱呼驚到了,連連擺手:“我不是什么少爺,你叫我簡林就好。”
阿奇沒有制止肖叔的稱呼,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給肖叔看地址:“到這里去。”
肖叔瞇著眼睛看了看上面的地址,記下后小聲嘀咕著:“不是之前去接的地方呀”
自然,他知道不要多問的道理,拿到地址后便出發,慢慢駛離了雨城。
雨勢突然變得很大。
豆大的雨點砸在窗玻璃上,點點連成了線。
簡書歪頭看著玻璃上的雨水,仿佛回到了剛來雨城的那一天。
只是,來到雨城的時候已經深夜,不如現在看得清楚。
明明昨夜沒有睡好,他又有些暈車昏昏沉沉,但這一路簡書都沒有睡覺。他沉默地窩在后車座里看著窗外的風景從連綿的山林慢慢駛入郊區,再回到了繁華的都市。
大概八個小時的車程,到了吳城時,恰好迎上了絢爛的晚霞。城市的上空是一片深深的粉色和橙紅,讓淋了半個多月的簡書多出了恍若隔世的念頭來。
等等。
簡書被自己方才的想法嚇到了。
竟然只過去了半個多月嗎他還以為,自己在雨城待了幾個月的時間。
那里的一切都是熟悉且鮮活的存在于他的腦海,在他觀雨發呆的八個小時內不斷閃回播放。
他的人生因為這樣短的
時間全然改變,連帶著這顆原本無欲無求的心,也一起變了。
簡書忽然很想給裴策發信息。
因為已經提前給裴策報備過自己會叨擾他一陣子,簡書只是掙扎了一小會,便打開了那個空蕩的對話框。
“我到吳城了。”
這是一個做客之人的禮數。自己安全到家,總要和雨城的主人說一聲。
發完沒多久,他又沒忍住抬起手機,對著車窗外妍麗的晚霞拍了一張照片,點擊發送。
“晚霞很美。”
這是正常到再正常不過的分享,看到了漂亮的晚霞,分享給一個看不到晚霞的人很正常。
車駛進了一個綠意盎然的老小區。
“到了。”肖叔回頭說。
簡書將手機先揣進了兜里下車,和肖叔告別以后,跟著阿奇上樓。
他們停在了三樓。阿奇拿出鑰匙開鎖后,將鑰匙放在門口的鞋柜上:“以后您就住在這里,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我。”
與鑰匙一起放下的還有一些東西,最上面是一張紙條,上面留下了阿奇的電話號碼。
“好。”
阿奇離開后,簡書走進了裴策為他準備的新家。
房子很干凈,大概是想留給后一任主人裝修改動的余地,整體十分簡約。臥房正對著的一個碩大陽臺,留下了兩盆前主人的綠植,因為沒有被好好照顧,葉片有些發黃了。
簡書從廚房里找了個杯子,暫且接了一杯給兩盆綠植澆了水。又找了一根細線,綁著那朵從內宅里摘回的、有些蔫吧的薔薇花,倒吊著放在陰涼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