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書一愣,點了點頭。他記得那根絲線,是裴策對雨城的賜福。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不小心弄斷了一根總不見得是好事。
“你做的很好。”裴策說。
還在自我反省中的簡書“什么”
裴策竟然說,他做的很好
他扯斷了那根絲線以后,裴策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難道不是因為他傷害到了他嗎
“我想要收回對簡氏的賜福。”裴策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動,“所有。”
簡書雖然看不到那些絲線,卻知道它們纏繞在裴策的指尖,像是一張散開的綿延的大網。
他忍不住吞咽了口水。那么多賜福,若一次性全部收回,恐怕簡氏的族人會瘋掉的吧。雖然裴策擁有著強大的力量,可是裴策還沒有完全恢復,時不時會陷入沉眠,還無法離開雨城這樣的情況下,他怎么辦
簡書聲音有些干澀“那失去了賜福,他們會不會來找你的麻煩”
裴策另一只手挑起了指尖的白色絲線,慢慢繃緊,幾乎就要折斷。最后,卻又放下了。
“是啊。”裴策的語氣淡淡的,全然聽不出是自嘲的話,“無論當初做了什么交易,在他們看來,都是我毀約了才對。”
“分明是他們在利用你”簡書不忿,“你你也不是自愿的。”
裴策笑了笑“我會消失一段時間,也許聽不見你的聲音。拿著這幅畫,他們不敢動你。”
簡書不怕那些人,他只怕裴策不回來了。
“你要去哪里”他緊張問。
“虛弱的神明將會收回一半的賜福。”明明是溫和的話語,裴策的聲音中卻帶著一股讓人敬畏的強勢,“我會陷入沉睡,然后在他們互相猜忌時回來。”
這是一個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夜。
陷入了沉睡中的雨城上空,罩著的那張白色的大網漸漸崩裂。須臾,繃斷了一半。
而同樣在睡夢中的族人們還未察覺到異樣。
雨城宗祠的賜福,向來按照身份而定。身份尊貴的,賜福的力量便如同楚伯,能夠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和無傷無痛的健康。漂亮且尊貴的女人,則會祈求容顏能夠緩慢老去,獲得比常人更長久的美貌。平庸的人會祈求聰慧,久病的人祈求健康,再次之一等能夠祈求賜福的族人,便會祈求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比如能夠擁有更多艷遇的桃花運,或者工作更加順利的好運氣
而這一切,都在睡醒的那一剎那,全數失去了。
第二天一早,簡書并沒有推開隔壁裴策的房門,慢條斯理地洗漱之后,懷中抱著一個長形木盒,打著傘心情愉悅走向吃早飯的地方。
院內立著昨日帶他去吃飯的灰衣人。
他似乎有什么話想要對簡書說,卻在偷偷看了一眼正北方向那間緊閉的房門時,默默閉上了嘴,然后帶著簡書前往餐廳。
一路人遇到了比平日更多的人,看著都十分眼生,有男有女,多數年紀看起來都已經很大了。
雨城的宗祠以前倒沒見過這樣多的老者。
簡書就像是一點我不好奇一般,連多余的眼神都沒有給他們,徑自穿過那些人。
一開始那些人還沒有靠過來。一直到了后來,簡書都吃完了飯,準備回去的確實,裴策都一直沒有出現,他們才慌了神。
陸陸續續有腳步聲傳來,更加大膽些的族人開始呼喚“簡林”,而不顧神明的約束。
“簡林”一位簡書從未見過的中年男子朝著他迎了過來,竟像是許久沒有見過似的,十分熱切地握住了簡書的手,“你你知道神主在何處嗎”
簡書昨日明明知曉了裴策的策略,也知道這些人是為了什么而來,卻還是裝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般,疑惑著笑問“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嗎”
那人幾乎都要哭出來,精神看上去并不好。
身邊的許多灰衣人,以及不知從哪里湊過來的簡氏族人都像是找到了一個救星一般朝著簡書圍聚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