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聲音柔軟,清澈的眸子里盛滿了關切。
裴策看著眼前的簡書,從那雙真誠的雙眸,挪到了那截被袖子遮掩住的小臂來。
明明自己也被苦痛包圍著,卻想要伸出手來擁抱他的苦痛。
“會疼嗎”裴策反問道。
簡書看見了裴策望向自己的眼神。一開始他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回想起自己曾經在玩手機的時候,暴露出小臂上的傷疤時,下意識伸手去捂住了小臂。
就好像那樣溫柔的視線灼傷了傷疤,讓那兩處被燙了許多年的地方,再一次變得滾燙起來。
“不、不疼了。”簡書聲如蚊蚋,“已經過去很久了。”
至于因何受傷,又是被誰弄傷的,他并沒有提。
裴策知道簡書并不想提及那些不愉快的事。他想了解關于簡書的更多,卻沒有執著于那一個問題。
他的視線從簡書捂住的小臂,又回到了少年有些窘迫的臉上“我聽到他們,叫你簡林。”
簡書更加窘迫了。
灰衣人在明威堂喊他名字的時候,簡書就擔心裴策聽到這個名字會對他的身份產生疑慮。只是后來擔心裴策的情緒超過了擔心自己的情緒,以至于在醒來后的現在,他才又像是剛剛面對那個灰衣人一般,羞窘的面對著裴策。
“我沒有騙你”簡書的腦袋忍不住下垂,“我的名字是簡書。”
“他們他們喊的那個名字,是我的弟弟。”
“不是我的親弟弟。”
“我不是簡家的人。”
簡書一開始說的十分謹慎,就像是一只剛剛從殼子里鉆出的蝸牛,小心翼翼用觸角探著路。
“一開始,他們只是想要我母親留下的那套房子。可是我年紀太小了,他們必須收養我,才可以留下房子。”
“所以我就跟著他們一起生活。”
“他們都是簡氏的人。就算不工作,雨城的宗祠也會出錢養著他們。代價就是,在宗祠挑選族人來雨城侍奉神明的時候,不能拒絕。”
“今年夏天,簡林被選中了所以我就來了。”
跳過了成長過程中并不如何美好的事,只是解釋了自己為何作為“簡林”而來到這里。
可是這些,裴策早在與簡書的共感之中知曉了。他想要知道被少年藏起來的傷疤,想聽他的心事,不單單只是那些告訴他的愉悅。
裴策看向簡書的目光如水一般。就像是最包容的長者,鼓勵著他說出自己深藏的苦痛。
簡書卻不想在裴策面前暴露自己不堪的過往。
“原來是這樣。”裴策不再過問,抬了抬手,那副浮在空氣中的畫自己卷了起來,然后掉落在了簡書的懷里。
簡書抱住那幅畫,有些疑惑地看向裴策。
“帶著吧。”裴策道,“上面有我留下的印記,若有事發生,它會保護你。”
簡書聞言看向了卷起的畫,泛黃的紙張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色蝴蝶。
他還是不太明白。
“可是,你就在我身邊啊。”
少年的信任讓神明愉悅。
裴策笑了笑,而后問“還記得扯斷的那一根絲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