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書莫名又想起裴策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來了。當時他邀請裴策玩一下,裴策好像也是像哄小孩一樣,敷衍的劃動了一下。
“唉”他患得患失地趴回了床上,連自己都開始嫌棄自己討人厭的性格。
明明他是想要親近裴策的,明明和他在一起時是開心的,為什么現在會開心不起來,開始在意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呢
裴策比他大了一千五多歲,用長輩之于晚輩的語氣和他說話很正常吧他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唐突留宿了,還一如既往地護著他,還有什么可不滿的呢
簡書忍不住烙起了煎餅,左翻一下又翻一下。
對于雨城無所不知的神明,心情似乎也隨著那張烙不熟的煎餅來來回回反復。
他的耳朵里滿是少年翻動時衣料和被子摩擦出的窸窣聲,到了快傍晚的時候,那張煎餅終于烙不下去了,下床穿鞋子提提噠噠往外走。
裴策抬手,一陣風吹開了門。
正好對上想要從門前經過去院子里的簡書。
簡書摸了摸鼻子“下、晚上好。”
裴策伸出手,掌心向上“來。”
簡書愣了愣。
他只想去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轉換一下心情,當下并不是很想過去。
卻又聽到裴策的一聲“簡書,過來。”
這是簡書第一次從裴策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一股莫名的電流從不知何處升起,在四肢百骸流竄。
他的心臟忍不住悸動,身體不聽他的使喚。明明不想過去,可雙腿卻鬼使神差邁開了步子,走向了他的神明。
站定在裴策面前,腦袋微微垂著,被對方帶到了桌前坐下。
簡書忍不住胡思亂想。他不知道裴策叫自己過來是想要說什么,但他的心里亂極了。就像是下午連續翻了幾小時的身也沒有弄清楚自己煩躁的由頭,坐下來的他依舊心緒難平。
然后,他聽見裴策溫和的聲音“昨夜棋局還未分出勝負。來,陪我下完。”
簡書“”腦袋里亂七八糟的思緒一下子就散了。
為什么裴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是為了讓他過來下一局棋啊
天地良心,昨晚昏睡前他連眼睛都快睜不開,腦袋里一片漿糊,壓根就記不得上一局棋自己下成了什么樣,現在隨便掃了一眼,就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局棋,而是一堆爛攤子。
“真的要下嘛”簡書更喪了。
裴策蒼白的手指夾著一顆瑩潤的白色棋子,落在了棋盤之上“到你了。”
簡書想逃,但逃不掉,只好苦著一張臉陪裴策下棋。
大概是無心戀戰,他的每一步棋都下得天馬行空,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要下在那里。可是十幾手棋下來,簡書卻奇怪地發現,自己隨意下的那些棋都在無形間被盤活了,形式竟逐漸明朗起來。
他嘗試著陳勝追擊,沒想到裴策奮力反抗后真的落入了圈套,丟失了半壁江山。
簡書眨了眨眼,收官之子夾在指尖,愣是下不去。
然后,他收回了手。
“你故意讓我的”他問。
“沒有。”裴策答。
簡書壓抑了一下午的無名情緒一下子爆發了,賭氣把那顆棋子扔回了棋盒里“還說不是故意讓我我看上去像那么輸不起的人嗎”
裴策回想起昨夜悔棋無數的簡書,沉默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