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策如墨一般的眸子里盛滿了簡書。
以至于在簡書抬頭看向他時看見對方眸中的自己,連尾音都控制不住的發抖。
他醞釀了這個問題很久。
他在期待裴策的答案。
裴策含笑,伸手摸了摸簡書的頭頂“夜露深重,下次莫要在桌上睡著了。”
語氣中帶著寵溺,似乎在叮囑著自家貪玩睡在桌上的孩子容易著涼,最后還要父母長輩抱回床上去睡覺一般。
簡書臉上的火熱慢慢褪去了。他好像有些失落,心中盛滿的那一樹花開悄悄失去了顏色。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失落,明明裴策的回答十分坦蕩,語氣也十分關切。
想了很久,也只能得出,大概,是因為那個答案是長輩之于晚輩的。
在他被養父母關在門外不能回家,睡在教他圍棋的李爺爺家時,李爺爺也曾經對他說過類似的話語。
可是他不想要裴策成為他的長輩。
簡書牽住那截袖子手不自覺松開了。
裴策感受到了袖子上消失的力道,看向那只縮回去的手。
“我的確餓啦。”簡書兩只手摸了摸肚子,笑嘻嘻地跨出房間,“走吧。”
他強迫自己走在前面,等深呼吸了好幾口心情稍微好一些的事情,就和裴策肩并著肩一起走去吃飯。
昨天他一時間吃了很多膩味的菜,所以只挑了一兩道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粥,小口小口吃著。
沒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飽了。”簡書小聲說。
因為共感,裴策能感受得到簡書的部分情緒。他發現,他的小信徒似乎不太開心。
“飯菜不合口味么”裴策問。
“不是的,很好吃。”簡書笑了笑,看上去并沒有什么不好的情緒,“昨晚吃得有些膩,這樣的飯菜很合我的心意。”
“想要散步嗎”裴策又問。
簡書看著屋外連綿的陰雨,輕輕搖了搖頭“我們回去吧。”
裴策站起身。他的小信徒并沒有來抓他的袖子,只是走到門口拿起架子上的黑傘,站在原地等他。
那柄黑傘還是撐在了二人中間。
只是路上簡書沒那么多話了,似乎裝了什么心事一般。
裴策看向他,低垂著腦袋的小信徒和縮回了殼子里的小蝸牛一樣,就算戳一戳它的外殼,它也不會探出可愛的腦袋來了。
“我沒睡好。”回到住所時,簡書同他打了聲招呼,“我可能要午睡一會。”
說完,便垂著腦袋蔫兒噠噠地回了房間。
裴策靜默地看著簡書的背影,回到房間后,看向了桌上擺滿的黑白棋子,陷入了沉思。
說好了要午睡,結果趴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的簡書坐起來打開了手機里的游戲。
可愛的小兔子背上了它勤勞的背包,漫無目的奔走在那一方溫馨的家園里。一會兒拔兩根蘿卜摸兩個雞蛋,一會兒釣兩條魚,或者搖落了一樹的果子卻忘記撿起來,劃著小船去湖心島,看游戲里夢幻的天空。
他的手指停在小兔子看天空的背影上,而后左右劃動了兩下。
小兔子長長的耳朵動了動,晃了晃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