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做了一個很久遠的夢。
夢里,她是一顆種子,被不知何處的一株花吐出,然后便開始了流浪。
暴雨將她侵襲,就像是耳邊密密麻麻的拳聲;泥土將她掩埋,就像是此刻窒息般的溫暖。
但她費力掙扎,她努力沖擊,她野蠻生長。
終于,她的眼前出現了光亮。
蘇橙睜開了眼。
淚水凝結,將她的眼皮粘連,動作間的刺痛蘇橙一無所覺,但是看著眼前的景象,她的眼皮卻似乎被分泌物拉扯著,不自覺地閉了起來。
是一片血色。
視網膜上的記憶無法回避。
蘇橙掙扎著,再次睜開眼睛,看著血泊中的被折斷羽翼的獅鷲,以及被鷹嘴啄穿的黑衣人的軀體。
第一次,純真的小花仙感受到了異界的殘酷。
淚水滑到唇瓣,帶來些微癢意,蘇橙抿了抿唇,感受著口腔內的咸味。
她默默蹲下身,搜尋著剩余的傷藥,然后用力拔開塞子,動作生疏,卻顫抖著給利器留下的口子上藥。
傷口太深,藥物深入帶來的刺痛感讓格瑞芬醒來。
沉重的眼皮費力地抬起,冰藍色的眸子變得暗淡,若隱若現。格瑞芬看著面前纖塵不染的少女,總算松了口氣。
但隨即,發現少女動作間不經意露出的通紅雙眼,以及淚水沾濕的面龐,格瑞芬奮力掙扎起來,他努力抬起前肢,看著蘇橙,聲音沙啞,斷斷續續道,
“別別哭”
蘇橙猛地抬頭。
看著破損的鷹嘴,淚花迅速盈滿她的淚眶,少女絕色的容顏仿佛是荒漠中的花朵,在格瑞芬的心田盛放。
支著眼皮,發現少女并未受傷。
格瑞芬的冰藍色眸子微動,他是由衷得高興。
為了轉移蘇橙的注意力,他補充道,
“蛟、蛟龍不見了。”
格瑞芬后來才發現,黑衣人的目標是蛟龍。
第一波黑衣人被解決得太快,第二波黑衣人來時,蛟龍和女神被他護著身后,黑衣人便無差別地攻擊。
直到第三波,在毆打中,羊皮袋露了出來,格瑞芬才明白他們的意圖。
他們似乎有著什么儀器,可以檢測出蛟龍的所在。
羊皮袋出現的瞬間,眼疾手快的黑衣人們便將其搶走。
然后,損失慘重卻無窮無盡的黑衣人迅速散去,仿佛從未出現一般。
只有地上的尸體彰顯了他們的存在。
一直強撐著的格瑞芬這才暈了過去。
直到此刻醒來。
為了蛟龍受如此重的傷,格瑞芬卻并不抱怨。
只要女神無事,他永遠可以保持平心靜氣。
更何況,看見她為了自己哭泣的模樣,再怎樣也值了。
看著蘇橙在月色下越加皎潔的面龐,格瑞芬淡淡地想道。
或許是今天受到的沖擊太大,乍然聽見蛟龍失蹤的消息,蘇橙竟無太大波動。
她遲緩地眨了眨眼睛,才消化了這個消息。
蛟龍被搶走所以呢
她知道又如何,她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蘇橙咬了咬下唇,兩個淡淡的齒痕印在泛白的唇部,她看著格瑞芬,手下動作不停,只道,
“你先養傷。”
格瑞芬便乖乖閉嘴。
瞧見女神對蛟龍的失蹤無波無動的樣子,他的內心甚至還染上幾分竊喜。
少女的動作十分輕柔,中和了藥物的刺激,最重要的是,此刻她專注地處理著眼前的傷口,仿佛眼中只盛得下他。
這份偏愛太過美好,格瑞芬不知不覺沉溺其中。
月光下,受傷的獅鷲躺在地上,他的羽翼折斷,冰藍色的鷹眼卻格外柔和。絕色少女跪在他的身側,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輕柔地為他上藥。
這一幕如此唯美,落在來人的眼中,卻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