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是深夜,月亮幽幽地掛在天空,無名城外一片寂靜。
這座四階小城位處偏僻,多為原住民,鮮有外人。
陳舊的城門在夜色下竟也有幾分古樸,三個守衛站立兩邊,昏昏欲睡。
在這里工作多年,拿著鐵飯碗的他們早已摸透規則,習慣夜間補覺了。
因此,守衛們并未注意到腳步輕緩的蘇橙。
倒是蘇橙有點懵。
她腳步遲疑地頓了頓,望著幾米外的類人生物。
這、這里就是人類社會嗎
遠處幾人歪歪斜斜,雙眼緊閉,左邊站著兩人,挨得很近,一人手臂外側竟有一層鋒利的刀刃,在夜色中微微反光。
許是睡得香,他竟不經意間抬手朝著同伴揮去。
霎時間,一陣慘叫從同伴嘴里傳出。
“格老子的,你娃咋還不會碎殼睡”
刀臂男被同伴憤怒得推開,一個踉蹌。他揉了揉眼睛,聽見同伴嘴里拽著的外語,沒好氣道,
“不會學人族說話就別說,半像不像的,我耳朵都被你吵疼了。”
自從幾年前上任以來,刀臂男每次值班都會聽見同伴的哀嚎,他早就習以為常。耳朵自動過濾謾罵聲,頭一歪,靠著墻壁繼續睡了。
螳螂族想討老婆可不容易,他這臉蛋可重要了,要睡美容覺好好保養。
同伴罵罵咧咧,不再學著幾個月前見過的人族說話。
“每次把我吵醒都要害我洗臉”
然后他隨手抹了把臉,發綠的手掌甩下一把粘液,臉上的黑色紋路沾染了水光更加詭異。
視力特好的蘇橙
遲疑jg
這不是人類社會吧。
莫露太太說過,她們花仙族和人類除了翅膀外,其他一模一樣呢。
眼前這幾個奇形怪狀的生物,除了都是站立行走,有兩條胳膊兩條腿,和她長得差了十萬八千里。
或許,這就是異界吧。
蘇橙長舒一口氣,接受了獨特的風土人情。
不管怎么說,這里有城池,證明異界生物擁有足夠的智慧,傷藥和糖果還是可以期待一下。
小少女便邁著步伐,克服第一次去城鎮的緊張和興奮,朝著幾人走去。
“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一道微弱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夜色的寂靜。
和同伴截然不同的音色讓刀臂男皺了皺眉。
這小子,學了外語不夠,還夾著嗓子說話
嘿,你別說,還怪好聽的。
刀臂男壓著墻壁的胳膊不由用力,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倒是臉上長滿黑色紋路,正閉著眼睛用手指頂端的圓形疙瘩給自己擦臉的男人開口了。
“滾滾滾,晚上不準進城”
這人可真是撞獸口里了,沒看見他大爺心情不好嗎
況且這聲音弱唧唧的,肯定不是什么大人物。
重要人物都由城主接待,在門口囂張慣了的暗自嗤笑。
嘖,估計是鄉下沒見識的小蟲子吧,來長長眼了。
蘇橙聽出了幾人話里的不友善,這是熒光之森里從來不會有的。
她悄悄握了握拳。
好在她有許多前輩的教導,紙上經驗足夠。
蘇橙掏出錢袋,在空中晃了晃,金幣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這樣我可以進去嗎”
嘿,莫露太太說過,在外行走,金錢必不可少呀。
沉甸甸的金幣碰撞聲吸引了一直“睡著”的右側守衛。
剛才全程沉默的矮胖男人此刻背后的黑色殼微微張開,露出里面的鞘翅。他還沒完全睜開眼睛,嘴里就忙不迭道,
“進進進,請進請進”
金龜子對自己的兩個同僚嗤之以鼻。
哼,兩個傻貨,一個整天睡大覺,一個天天假潔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