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泠能不知道嗎c大本科升碩士之前學校還要求學生出去工作一年呢,她短暫的工作后繼續攻讀碩士學位,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爭取這個榮譽。
但那一年她在d市設計院工作,直屬領導是致力于讓女同事上酒桌陪客戶的路副所長。
只能說是天意弄人。
方泠跟路所長對著干之前也忍了很多次,只不過最后沒能說服自己忍下來罷了。
不過都過了這么久,現在說出來也沒什么意思,今天桌上坐的還都是熟人,方泠還是含糊道“沒什么好的作品。”
大佬又是嘆氣又是惋惜,中間一直問方泠碩士期間做過什么項目,方泠提了一個大樓,大佬立馬說出了她導師的名字,然后問“你是艾倫的學生”
方泠笑道“您認識老師”
大佬“艾倫帶著你們設計這個樓的時候可是崩潰好幾次,每次大半夜給我打跨國電話,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他。”
那棟大樓是方泠老師第二大得意作品,第一大直接把他送上了c大終身教授的職位,第二大更是精益求精,建筑模型一擺出來直接完勝,還沒開工就有報紙吹“百年第一”。
只不過英國建筑效率大家都知道,方泠畢業了那個大樓才剛打個地基,建設過程中都因為工人不滿意薪資罷工耽誤好長時間,工期一長,能不能保證設計圖紙不被閹割還懸著呢。
方泠“也不知道我四十歲前能不能看見它建出來。”
大佬也是笑“他們修繕個教堂都能修五十年,你這作品沒個二三十年會行”
這個大佬姓施,是d大建筑系的老教授,一向喜愛提攜優秀的后輩,酒局散場前給了方泠一張名片,再三交代“作品集一定要發給我看看。”
酒局散場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同事們早就吃完飯走人,方泠滿車來,走的時候也不是空車,金文瑤借著自己喝酒不能開車也坐了上來。
方泠總感覺她是算好的
不過她也沒說什么,這也不是第一次送人回家了,路上還問她“送你去上次那個地方”
金文瑤“嗯。”說完繼續盯著方泠看,等紅綠燈的時候突然問“你今天怎么來了那個龐總喊你出來應酬”
方泠“他上午跟我說要我參加一個酒局,我不同意,結果人家下血本請公司所有人來六品閣吃飯,一來就遇到你了。”
金文瑤皺眉評價道“奸。”又說,“還沒王浩敞亮。”
王浩就是王總的大名,方泠進公司兩三年只在文件上看過這個簽名,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喊出來。
金文瑤問“要是今天他非逼著你喝酒怎么辦”
方泠難得調侃道“你不是還在嗎”
金文瑤“我不在你怎么辦”
方泠跟著前面的車打方向盤,午后的陽光從車窗潑灑過來,光影的襯托下更顯得她手指修長、面容姣好,她說“迄今為止,還沒人能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方泠的聲音十分平靜,但這句話卻像投進湖泊中的石子一樣,在金文瑤心里泛起一陣漣漪,她看著身旁這個女人,那么驕傲、那么美麗。
家境優渥、名校出身的精英金文瑤見過很多,不論男女,每一個都或多或少帶著身份學歷加持的、難以洗脫的、輕佻到可笑的傲氣。
好像憑借著自己的那點丟人現眼的聰明勁兒,就可以把所有人都踩到腳下似的。
跟人家談生意的時候眼睛都能翻到天上,明明瞧不起人,卻偏偏要擺出一副“我很有素質、我跟你們都不一樣”的姿態繼續跟人交談。
都是生意場上的老油條了,誰看不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