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融心中倏地一動。
對方似乎還在戲中,表情有著淡淡的惋惜。
該輪到他說臺詞了,但他有些遲疑,略有出神。
他們離得不遠,對方身上好聞的梔子香便很是清晰,慢悠悠飄過來,縈繞鼻尖,經久不散。
曲玉掀起眼皮,淡淡掃過來。
景融收到他給的提醒,略有歉意“抱歉,剛才想到了些別的事。”
他有些不在狀態。
曲玉看出來了,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正好我有點渴了,先休息一下吧。”
說著,他從書包里拿出水“學長也記得及時補充水分,最近比較干。”
景融沒說話,這次接下了對方遞過來的水。
冰鎮的水被擱置太久,已經沒有那么冰冷,入口透著點輕微的涼,很好地驅散心中的燥。
景融原本不渴,喝了一口后卻覺得自己似乎還是有些缺水,于是又悶了幾口。
他喝水時動作也是斯文優雅的,手肘抬起,白襯衫折起利落的弧度,腕骨突出瘦削。
曲玉目光略沉,目光一轉不轉落在他身上,喝掉了接近二分之一的水。
景融擰上瓶蓋,推了推眼鏡。
“我們”
“等等。”
兩道聲音疊在一起同時發出,景融頓了頓,禮讓學弟“你先說。”
曲玉略微瞇起雙眼,忽然朝他伸過手來,專注凝視著他的臉。
景融下意識想躲開,但他莫名忍著沒動,只是靜靜看著對方。
此時臨近中午,風也是熱的,透過紗窗吹進來,令人覺得有些燥。
陽光正好,窗外天空蔚藍,白云綿軟,如濃墨重彩的油畫。
景融鴉羽般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幾欲闔上眼皮。
溫熱指腹拭過景融的唇角,有些輕微的癢意。
“你唇角有水。”
曲玉嗓音有些低啞。
景融的嘴唇不厚不薄,是恰到好處的弧度,唇色偏淺,剛被水滋潤過,顯得愈發艷麗,透著股漂亮的緋色。
曲玉克制著按壓景融唇角的那一塊皮膚,觸感細膩柔軟,令人不想離開。
景融似乎有些懵,任由他擦拭水跡,半晌才輕輕“哦”了一聲。
有點乖。
曲玉喉嚨愈發干涸,剛才喝的水全都沒了作用。
如果他們還是情侶,此刻他一定不會放過機會好好欺負一下景融。
可惜,現在不是時候。
曲玉略有遺憾地收回手,極為仔細地拿出一張紙巾,想再給他擦一擦。
景融這才回過神來,接住紙巾“謝謝。”
他沒控制好力度,手肘磕在書桌上,發出輕微聲響,有點鈍痛。
景融忍不住蹙了蹙眉。
“磕疼了嗎”曲玉關切問。
景融搖搖頭“還好。”
確實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只是磕到的時候有點疼,現在已經沒那么疼了。
他捏著紙巾邊緣,擦拭唇角那一片被曲玉輕撫過的皮膚。
不知怎的,那點酥麻的癢意消失了,只是有點別扭。
景融垂眼,不太想說話。
“胳膊是不是受傷了”曲玉忽然問。
前幾天公開課上,景融一反常態沒有用筆記本寫課堂筆記,他就有些懷疑,只是當時兩人關系還水深火熱,沒這么平靜,問了也沒得到回答。
這次景融沒有懟回去,稍微猶豫,言簡意賅“被玻璃劃傷了。”
“很嚴重嗎有沒有及時上藥”曲玉又問。
其實已經好了不少,那一長道已經結痂了,不碰的話就沒什么感覺,只是洗澡還有點不方便。
景融搖了搖頭“快好了。”
他回答的很簡單,像是不太愿意聊這個。
曲玉黯了黯目光,沒再多問“那就好,注意別沾到水。”
說來有些巧,當初他故意劃傷手指,景融也是這樣叮囑他的。
景融顯然也想到了這點,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氣氛有些沉默。
景融本來很習慣這種安靜的環境,但此刻卻有些不自在。
他稍微頓了頓,覺得自己狀態不太好,再繼續磨合也是費時間,不如先分開,以后有時間再試。
景融視線掃過對面“不然我們先走吧,改天再試。”
曲玉似乎在想著什么,緩了幾秒才點點頭“那走吧。”
他們收拾好書包,一起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