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覺察到他的打量視線,對方很不安穩地又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溫熱氣息盡數灑在他的皮膚上。
景融身體僵了僵。
一瞬間,他的腦中閃過很多想法,然而都快的只剩下殘影,抓都抓不住,因此他的腦袋里亂糟糟的,卻沒有什么明確的思路。
這個人是誰
為什么會出現在他的床上
身上為什么會有吻痕
最后,現在究竟是什么情況
景融眼神復雜看著身上趴著的人,他雖然性子冷淡,也知道清白不能毀。
自己身上什么痕跡也沒有,而對方卻一身慘烈,很顯然,在他醉后,做了什么可怕而殘忍的事情。
腦海中倏地閃過曲玉的臉龐,景融閉了閉眼睛,感覺呼吸更加不通暢。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身上的人忽然又動了動。
景融沒時間再亂想,屏息看著對方動彈。
對方像是在找舒服的位置繼續睡覺,臉頰微微往下貼了貼。
這下,景融宿醉的大腦完全清醒,他猛地扒拉開對方的胳膊,有些狼狽挪到床尾,一臉警惕。
與此同時,薄被脫落,他看到了一幅油畫。
油畫主調偏紅,印在白布上,顏色深淺不一,輪廓大小不一,看起來像是雜亂無章的安排,卻又像是有規律可循,生動表現出創作者的充沛靈感和完美筆觸。
如果當事人之一不是他本人,他都覺得很禽獸。
對方被他的動靜吵醒,腦袋小幅度動了動,抬手揉了揉眼。
“哥哥,怎么啦。”對方的嗓音軟軟的,啞啞的,帶著點鼻音。
景融本來警惕的神情像鏡子一樣碎掉。
這聲音他平時聽過無數遍,每當對方用這把奶呼呼的聲音對他撒嬌的時候,他都招架不住。
而對方揉完眼睛,也像是不適應光線般瞇了瞇眼。
眼睛,鼻子,嘴巴,哪一樣挑出來都是出色的,組合起來也是他熟悉的。
曲玉覺察到他的震驚和回避,似乎有些傷心,上半身剛往前傾了傾,便像是扯到什么似的,表情微變,有些不高興地癟了癟嘴。
景融下意識想要關心他,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沒事吧,哪里不舒服”
說著,手已經伸了過去。
曲玉委屈巴巴看著他,裹了裹脫落的薄被,避開他的手“哥哥是不是討厭我了”
“沒關系,是我提議喝酒的,都是我的錯。”
“哥哥不用內疚自責,我不會怪哥哥的。”
“如果哥哥不想再見到我,我今天就搬出去,再也不出現在哥哥面前了。”
眼看著對方越說越委屈,卻強撐著堅定,景融心里一陣揪緊。
他忍不住往前傾身抱住紅了眼眶的少年,因為憐惜,力度把握的很仔細,是不會傷害到對方的范圍。
他溫柔耐心地撫著對方的后背,動作輕柔如對待易碎的玻璃娃娃,滿滿的呵護意味。
“乖,沒有說討厭你。”景融頓了頓,回答對方最初的問題。
“不是你的錯。”
“是我不好,弄疼你了,你可以討厭我,但不要傷害自己。”
“不要搬出去,不是不想看到你。”
景融一一回答了對方的所有話,最后思忖片刻,嘆了口氣“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他說的是實話,任誰在這種情況下也會束手無策。
一個年齡稍微大點的哥哥,趁著醉酒把對他頗有好感的弟弟給睡了,而自己卻還沒認清自己的心,不管怎么想,都是對弟弟的不負責任。
景融很珍重曲玉,因此更加糾結,不想虧待忽略對方,又不想做出錯誤的選擇,愈發難以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