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梁先是扯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但往往是這種時候他的心緒起伏最大。
泡芙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覺得自己會被拒絕,他有百分之百被答應的把握,可沉默的空氣還是壓著他有點難受,他正想抬起頭,后頸就覆上了一只微涼的大掌,下一刻他的后頸被輕輕捏住提起,他被迫仰起頭,迎面而來的是一個溫柔細膩的吻,緩慢,克制,珍惜,卻帶著滿腔的愛欲和無從宣泄的躁動。
“對不起。”
泡芙正滿臉潮紅地吻著,心臟砰砰砰地像是要跳出來,聞言臉都白了,整個人一怔,喉嚨酸澀發苦。他難以置信地睜開眼睛,卻在沈梁墨色的眼眸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這種事情三番兩次地讓你主動。”沈梁湊近他,揉了揉他壁起的眉心,“抱歉,寶貝,我以為我們已經是已婚的狀態了。”
他一直以為泡芙對這種形式上的東西不太注重,畢竟之前求婚就只是一句話的事情,再加上這片土地還沒有通過同性婚姻法案,三年前的珠寶產業也還沒恢復,就只是給泡芙做了一大桌子他愛吃的菜,單膝跪在他面前,告訴他以后的日子也要互相扶持著走下去。那天晚上,他也采取了一個很傳統的說法,叫洞房,怕泡芙不懂,還專門給他解釋了一遍,估計酒喝多了,第二天早上全忘了。
怪不得當時他讓泡芙改口,泡芙卻只叫哥哥,不叫他想聽的。
他也是,連個戒指都沒補上,也不怪泡芙不買賬。
“怎么要哭了我又欺負你了”
泡芙紅著眼發著脾氣,一拳打到他肩上,悶響,卻一點都不痛。
這要是被他拳術班上的那些學員看見了,絕對一個個眼珠掉下來。平日里脾氣臭得要命拳拳到肉的魔鬼教練,居然會打出這么軟綿綿的拳法。
“寶貝,給我戴上好不好”
泡芙悶聲道“我們不是已婚了嗎”
“是我錯了,忘了給我的寶貝泡芙補上戒指,先幫我戴上,就當我們的訂婚戒指了,等會兒看完電影哥哥給你買更大更漂亮的,下個月辦婚禮給你戴上。”
泡芙受不了他溫柔的低音,每次被他哄著哄著就臉紅,又聽著要辦婚禮,連耳垂都紅了個徹底。
“哼。”
他既想回一下嘴,又舍不得拒絕這個方案,于是顯得很別扭。沒等沈梁說什么,他自己先受不了自己這別扭勁,雙手搭在沈梁頸邊湊上去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像咬獵物,卻沒露尖牙。
戒指很合適,是泡芙趁沈梁睡著時偷偷量的,他用手指圈了又圈,生怕不準確,于是拔下了一根頭發小心翼翼地纏上去,用指甲掐了掐,在雪白的發絲上留下痕跡。
戒指是素圈的,沒什么裝飾,但波光的暗紋和圈口緊貼手指的那串刻字的邊緣透露出買主的用心。
那刻字看起來不會特別工整,但初次在金屬上鐫刻的新手大概也達不到這種程度。沈梁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刻下兩個人的名字,在中間加個愛心,那樣其實也挺好,泡芙刻什么他都喜歡,但這次卻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樣。
在他的再三誘哄下,泡芙終于還是幫他把戒指取了下來,沈梁本來想打開手機照明,恰好這時悠揚婉轉的片尾曲響起,影院內燈光亮起,泡芙粉白的指尖將那枚戒指緊緊夾著,光落在銀白的金屬上,反射出漂亮的線。
在同一時刻,圈口內側那行青澀的字也浮出水面
“末世二年冬”
還有半截在泡芙的衛衣口袋里藏著,那個平日里只裝糖果和沈梁證件照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個戒指盒。
泡芙眉眼彎彎地笑著,眼尾的紅痕讓笑容有種別樣的漂亮,他看著沈梁,微微啟唇,替盒中的戒指說出了剩下的話
“春天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