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顧昭稱為嫂嫂的,只有太子妃邵氏了。
容從錦聽懂了顧昭明晃晃的暗示,身子微微一僵,含糊道“那很好呀。”
“宴會要結束了,殿下該回去了。”
“噢”顧昭點頭,站起身又忍不住道,“香囊是繡卷草紋繡戳金鴛鴦的。”
“我會給殿下也做一個的。”容從錦完全受不了顧昭委屈的眼神,就像是乞食的小狗黑亮的眼瞳濕漉漉的望著他,容從錦投降了。
“那多麻煩你呀。”顧昭飛快道,“本王想要有折枝梅花的。”
“好。”容從錦無奈應下,他算是發現了,皇宮之中即使是傻乎乎的顧昭,也比平常人多生了七八個心竅,引得他心甘情愿的往陷阱里鉆。
“回廊幽邃,殿下那盞燈太暗了,讓侍從提這盞送您回去吧。”顧昭特別聽話,幾乎可以稱得上令行禁止,容從錦不讓他再留,即使他想要和從錦坐在這里直到晨光熹微,還是依依不舍的望了容從錦片刻就要離開,容從錦喚住他,將美人琉璃宮燈塞到他手里。
“那你呢”顧昭留戀望著他。
“讓侍從將宮燈留在角樓二層就可以了。”容從錦道,“我們分開走。”
“哦。”顧昭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容從錦又坐了片刻,估計圣節大宴上已經行到了第八盞酒,才起身跟碧桃返回。
兩盞宮燈暖橙色的搖曳燭光過后,抄手游廊重歸寂靜夜色。
半晌,角樓對面湖心池的太湖石景縫隙中轉出了一個身影。
正是于陵西。
于陵西從頭看到尾,離奇的憤怒。
祖父于閣老已經半致仕了,只有一個掛名的虛職,于家的席位幾乎在紫宸殿殿尾和定遠侯府隔著眾多官員和侍宴的侍從、宮女,他連容從錦的側影都看不見了。
好在玉清觀一見他已經大致清楚容從錦的相貌,在殿尾列席也有一個好處,就是兩側側廊離席的官員及家眷,他都能隔著雕花屏風大致看清相貌,而對方卻是沒法留意到雕花屏風后的動靜。
在看到容從錦和那個玉清觀見過的侍女離席,他就也悄無聲息的轉了出去,本來是想找個僻靜的地方攔住容從錦,跟他安靜地說會話,畢竟他們是已有婚約的未婚夫妻,容從錦一時使性子,他做丈夫的勸解兩句,再讓他入府后,讓鶯娘給他賠個不是,估計他也就聽話不再吵鬧了。
一路跟到角樓,他本想理清思緒再上去,卻沒想到片刻功夫又來個一個,侍從提著一盞繪仙鶴樓閣宮燈引路,兩人一前一后明顯是約好來私會的
于陵西下意識閃身,躲進了太湖石叢里。
三層角樓是半露天的,宮燈放在橫欄上,他們也沒發覺暗處有人窺視,兩人相對著說了半晌話,容從錦將什么玩意交給了對方,那身型略清瘦挺拔一些的奸夫,緩緩試探著靠近容從錦,容從錦也絲毫沒有要躲閃的意思,兩道身影便依偎重疊在了一處,映著暖黃色的搖曳燭光宛若一對繾綣眷侶,雖然片刻即分,但他們確實是有肌膚接觸的。
于陵西仿佛被一道閃電劈在了當場,因為如驚濤駭浪般洶涌在胸腔中的憤怒,身體都微微顫抖。
好啊你,已經訂婚還敢背夫偷情于陵西根本戴不得這頂帽子,當場就憤怒的想沖出來捉奸成雙。
他倒要看看定遠侯府有什么臉面,非要容從錦以死謝罪,那個奸夫也在望京身敗名裂抬不起頭才肯罷休。
不過就在即將沖出去的時候,于陵西被寒風一吹,躁動的熱血又冷靜了一些,容從錦是個不要緊的,但容從錦選在今日在宮中相會,大約是因為“奸夫”身份貴重,他們只有在圣節大宴這樣的宴會上才能相見。
別捉奸沒捉好,把自己折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