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一秒明白,快樂得像個小豬佩奇,他沒想到這事這么輕易,少了許多波折,以他的設想,容從錦是絕不會應允的,他就得一遍遍的求他,無論最后他是否會回轉心意,總要費上至少半年功夫。
不過他也沒有“輕易得來的就不值得珍惜”的念頭,特別稀罕的繞著容從錦走了兩圈,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寶,期期艾艾的來牽他的手“從錦”
甚至碰到了容從錦細膩微冷的指尖。
午后陽光明媚,山茶盛放,瓊花皎潔如云,淺金色的光束溫柔籠罩著他們,兩人相對而立如一雙璧人相依,甜蜜似無形絲綢似的攏在他們身側,時間像是掉進了蜜罐里,牽出琥珀色的粘稠糖漿,飛鳥振翅,游風拂畔的響動也全然消弭,天地間唯余彼此。
“殿下會娶我么”容從錦低聲詢問。
“當然了”顧昭立刻保證道。
“那殿下可以吻我了。”容從錦垂眸輕聲道,兩把鴉羽扇子似的纖長眼睫仿若蝴蝶振翅輕盈顫了兩下。
“哦”顧昭呆頭呆腦的湊上前,美人容色絕倫,一星絢爛陽光墜在他濃密眼睫上,桃花眸流轉間攜著攝人心魄的美艷,如白雪皚皚中的一支孤傲紅梅,凌霜綻放。
越靠越近,他甚至能嗅到容從錦身上暗香浮動的清淺梅香,那香氣極淡,卻似天穹的一輪疏冷明月引人沉醉,雪肌瑩潔無暇如花樹堆雪,近在咫尺。
“昂哦哦哦哦哦哦”顧昭倏然轉首,薄唇不經意間自容從錦側顏拂過,似三月的桃花花瓣輕盈點過瑤池湖畔。他激動得面頰通紅,連下巴上已經結痂的小傷口都在血流涌動下再次綻開,溢出一點紅珠。
顧昭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興奮,發出一連串歡呼聲,像個人猿泰山似的擺動著雙臂,不時舉手歡慶,呼嘯著跑遠了。
容從錦閡眸等待,內心不由得染上期許,甚至做好了顧昭來吻他唇瓣的打算,然而臉頰上逝如朝露的輕盈一觸,耳邊響起了顧昭嘹亮的歡呼聲,疾風掠去
“誒”
再睜開雙眸時,只看到了顧昭呼嘯著遠去的背影,在御花園間穿梭如風,眨眼工夫就躥得只剩下一個小黑點。
容從錦“”
容從錦好氣又好笑,最后還是情不自禁的輕笑了起來,眸底染上淡淡的歡喜。
赤金色的陽光溫柔灑落,東頭水溝卷攜著嬌艷舒展的桃花花瓣在水面上泛著瀲瀲波光。
容從錦回身望向瓊樓殿宇,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眸底飛快掠過一抹留戀。
“公子出去了這么久,奴婢擔憂不已。”出了皇宮,碧桃終于找到機會跟容從錦一吐心聲,繃緊的肩膀略放松了一些,低聲問道,“皇后可有責難您”
“衣裳怎么也換過了”碧桃抬眸迅速瞟了周圍一遍。
容從錦摸了摸鼻子,顧昭表白完就害羞不已,捧著臉外八字一溜煙的跑走了,兔子都攆不上。
他不熟悉皇宮地形根本追不上,況且跟皇子在御花園中拉扯傳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那個缺弦的心上人跑遠。
就在他思考去哪里找一身干凈的衣裳,換下沾著大片褐色泥痕的外袍時,含光又悄無聲息的出現了,見他滿身泥土狼狽不堪的模樣神情也面不改色,躬身行禮引他到御花園旁的長秋殿偏殿,不多時就給他找了一身干凈衣裳。
再重束發冠,發絲整齊倒也看不出破綻。
唯有跟他進宮的碧桃感到奇怪罷了。